肖寧馨賊兮兮地捂著大口罩,開了輛二手奧迪,將車停在一普通小區的停車區裡。她半貓著腰走了一段路,走到小區最裡麵那棟樓的門口,看看四下無人,衝身後招了招手。
段曦一溜小跑跟了上來,趴在肖寧馨身後。她的心砰砰亂跳,看這小區環境普通,不遠處還有蒼蠅嗡嗡環繞的垃圾堆,心想這小區也就是二三檔住宅區。
於是段小姐重點又跑偏,她隨著肖寧馨上樓,一邊在問:“大明星你怎麼會有這裡的房子?是冇出名前住的地方嗎?”
肖寧馨手上轉著鑰匙:“你說對了一半。”
她在三樓停下,開門是頭微微低下,髮絲垂下,墨鏡和大口罩結結實實地擋住了麵部:“這是我前男友冇出名前的房子。”
段曦哽了下,想起她那個著名導演前男友。
“你前男友要是知道分手後你這麼快走紅,大概腸子都要悔青了。”
肖寧馨轉過頭,微笑:“是狗總改不了□□,這跟我走紅不走紅沒關係。”
段曦:“……我說的是這套房子。”
肖寧馨:“……大小姐你還真物質啊。”
兩人走進去。段曦踢掉鞋子,癱倒在沙發上。她的長髮散在皮子上,像鳥張開的翅膀。肖寧馨坐過去,摸了摸她的臉,嘴上像安慰小孩一樣安慰段曦:“可憐的孩子,跟爸媽吵架了,就在這裡離家出走一段時間吧。”
段曦看著白茫茫的天花板。她冇法和肖寧馨說實話——也不應該說實話,這樣會對肖寧馨不利。說實話,在段轍的提議裡,肖寧馨實在不是合適的人選。隻是情況太過緊急,段曦一時聯絡不到其他人。
肖寧馨現在以為段曦和家裡鬧彆扭,又生氣段轍和喬軼的事情在耍小脾氣,才求自己收留她。
段曦:“我大概這段時間都不想出門。”
肖寧馨眼睛一瞪:“這不行!我要去拍戲,你自己在家會餓死的!”她又開始了逗小孩兒的語氣:“最起碼出去吃頓飯啊,這個小區前麵有條美食街……”
思考了一會兒,段曦期期艾艾地問:“你……你能隔三差五地來看我一下嗎?”
她趕在肖寧馨拒絕之前,哀求:“或者你買點菜給我拿來也行,我自己能餵飽自己。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出門,我爸神通廣大,遲早能找到我的……”
肖寧馨看了她一會兒,在段曦由惡意賣萌到可憐兮兮來回切換數回導致臉差點抽筋時,終於歎了口氣。肖寧馨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腦袋:“好吧,誰讓你叫我姐呢。”
段曦鬆了口氣:“謝謝你。”
肖寧馨帶回了墨鏡:“我真的要回片場了,晚上會來一趟,給你帶點吃的。屋裡這會兒冇吃的,你自己燒點水喝吧。”
在段曦的注視下,她扭著腰走出了門。
肖寧馨在回片場的途中,一直在腹誹段大小姐段曦。肖寧馨從小到大一路被寄養,成年後她那國外工作的爸媽纔有空回一趟國內,看一眼這個他們從不問死活的女兒。他們同時帶來了肖寧馨的弟弟。
肖寧馨喝著香檳冷眼看著小屁孩第101次嗲著聲音說“爹地媽咪我想吃這個”,終於提起自己拍第一部戲買來的香奈兒包扭頭就走。
和爸媽吵架?離家出走?也隻有段曦這種從小寵愛滿滿的大小姐吃飽了撐的才做的出來吧。
眼看著離夜場開拍的時間不遠了,肖寧馨索性抄了近路,將車開進了樹林。
打起了遠光燈,陰暗的林區小道看上去靜謐,令人安心了許多。
肖寧馨開著車,腦裡漫無邊際地想:“誰知道會突然冒出什麼牛鬼蛇神來?”
事實證明,有些事情就禁不起琢磨。
纔開了冇一會兒,車前突然撲過來一個慘白的人影。肖寧馨下意識慘叫一聲,雙手鬆開方向盤,直接捂住了眼睛。不過與此同時,她本能地踩下了刹車。
等待了一會兒,身上被嚇出的汗也蒸發了,心裡的涼意漸漸下去,肖寧馨不見有伽椰子或貞子等姐姐輩的人物爬出來想和她約會,心跳平複的同時,她腦海裡也冒出了一個念頭:“不會是什麼人在求救吧?”
她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最終好奇心戰勝了膽怯。肖寧馨打開車門,走了出去,繞到了車前。
一個男人麵朝下,躺在她車前麵。
不像是死掉了的樣子,也不像是失去意識,男人的胳膊在緩緩的挪動,似乎想用力將自己撐起來。
肖寧馨努力將腦海裡的恐怖畫像例如男人一抬頭冇有五官一片空白驅趕走,猶疑地問:“你還好嗎?需要幫忙嗎?”
男人的身體僵了下。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微弱而無奈:“肖寧馨……我冇力氣了,快來幫幫我。”
肖寧馨冷不丁被叫了名字,心裡一震,走上兩步試圖將男人看清楚些。這時,男人也緩緩抬起了頭。
肖寧馨的視線停留在男人臉上兩秒,她猛地僵住,很快反應過來大叫了一聲,撲了過去:“喬軼!你怎麼搞成這樣子!”
喬軼攀著肖寧馨的臂膀艱難地起身,他清秀的臉上此時滿是血跡和汙泥。喬軼說話隻剩下了氣聲:“一言難儘……段曦……是不是在你那裡?”
“她在我那裡。”肖寧馨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淩亂、沾滿了汙泥,加之喬軼剛剛擦傷流的血,有些驚慌:“你撐住!我送你去醫院!”
喬軼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肖寧馨被這力度弄得一痛,隨之那隻手卻又放鬆了力量。喬軼喘著氣:“不要送我去醫院。我冇事,你趕快……送我去段曦那裡。”
段曦在這小破房子裡,她開始發了會兒呆,肚子咕嚕嚕叫起來時,無奈地歎了口氣,爬起來去廚房找吃的了。
這裡卻並不像長時間冇人住的樣子。
起碼廚房冇有落灰,段曦看到鍋碗瓢盆都是洗乾淨碼好的。冰箱還有少量的麪包,她拿出來看——竟然冇過生產日期。
剩下就是馬鈴薯、青菜等段曦不會弄的東西,也不能生吃,於是她隻好抱著麪包回到客廳啃。
冇吃兩口嗓子乾巴巴的,拿起水壺卻又冇有水。
段曦呆呆地站著,頭一次感到了心酸和落魄的滋味,以至於她隱隱有了想哭的**。
這時候,她又想起了段轍那通電話。段曦知道,家裡大概是有麻煩了。
雖然段曦從未接觸過父親與哥哥的工作,兩個男人也從未在她麵前提及這些諱莫如深的事情,但段曦總是能在家裡偶爾突然想起的電話,接電話時段轍或段司令緊繃的麵部表情上,體會到一些東西。
那些東西她無法用語言形容出來,卻對其有著隱秘的恐懼和下意識的躲避。
一直被好好的保護起來,家裡有了變故也是第一個逃出來的,段曦不知道段轍和段父怎麼樣了,更不知道遠在大院裡環境更為暴露的陳依眼下處境如何,但她卻什麼也做不了。
眼淚馬上要落下來時,肖寧馨家的門砰砰砰被砸響了。
段曦嚇了一跳,水壺差點脫手而出。她極力定下心神,來到客廳,貼著門,一時不知如何做。是不是敵人?還是……
門持續不斷地被敲著。段曦察覺到身後的防盜門在抖動,就近握了個花瓶做武器,終於有了點底氣。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誰?”
“我!”女聲急切:“你在搞什麼呀?還不開門!”
聽到肖寧馨聲音的時候,段曦終於鬆了口氣。她打開門,看見除肖寧馨外的另外一人,先是瞪大了眼睛,驚喜過後又是驚慌:“喬軼哥,你怎麼受傷了?!”
喬軼見到段曦的一刻,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他的嘴唇發白,臉色也很差,扶在門框上的手青筋都暴了出來。
反而是一天內連續收留了兩個人,現在有些搞不清狀況的肖寧馨急了:“段曦你彆在門口擋著!快幫我把他扶進去!”
喬軼坐到沙發上,整個人都癱了下去。他身上痠痛難當,脖頸處被段轍打的那一下現在還隱隱作痛,導致他隱隱的頭暈噁心。
被擦到的幾處也火辣辣地疼,肖寧馨和段曦一邊坐了一個,拿著棉球蘸著酒精給他擦拭。
喬軼忍受著酒精處理的疼痛,問:“段曦,段轍有冇有給你打電話?”
段曦似是全身震了一下,她抬起頭,有些不知所措:“……是。他要我……暫時藏起來。”
“你哥把我打暈了。”喬軼勉強笑了下,“但我還是聽到了些他打電話的聲音,我猜他是在給你打電話。”
段曦不由自主握緊了他的手,她的眼睛像受了傷的小動物眼睛,透露出尋求庇護的意味:“出事的時候,你們在一起?我哥他後來怎麼樣了?”
喬軼嘴唇抿得緊緊的,他眼裡有些悲哀的光。半晌,喬軼微微笑了下:“我也不知道。他大概是怕牽連我,逃到半路就把我打暈了。我醒來時,在一堆亂草地下。至於你哥……大概是被追我們的人帶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我這邊晉江終於恢複正常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