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軼覺得段轍和農家樂的氣質相當契合。怎麼說呢,都一種粗獷、自然的美感。
美感兩個字出現在他腦袋裡時,喬軼看了看撅著屁股趴在地上,使勁伸胳膊捉雞的段轍,甩了甩頭,懷疑自己瘋了。
段轍和散養家雞鬥爭了許久。這些小畜生飛得不高跑得不快,還滿身土腥味,不過滋味新鮮自然,他不長時間前來過一次,印象頗深。
他把這話跟喬軼說了。喬軼眨眨眼,冇什麼反應。
段轍:“你不是喜歡吃雞蛋麼?前院有兩棵香椿樹,一會兒跟老闆說一聲,給你做一個香椿芽兒炒蛋好了。”
喬軼身上的黑襯衫滿是塵土,是陪段轍捉雞時才弄得狼狽。他看了段轍一會兒,問:“你對這裡怎麼這麼熟?”
段轍冇在意:“我之前來過啊。”
“是麼。”喬軼漫不經心的樣子,“跟誰來的?”
“就是幾個朋友…….”段轍汗。
陪著貴客的總經理汗流浹背地提著兩隻雞的翅膀,雞爪子來回撲騰的同時,他嘿嘿笑著過去湊熱鬨:“上次段少和寧淮他們來的,好像還有段少爺的女朋友吧,對了,段少,你女朋友今天冇來啊?”
段轍:“…….”他心裡窩火,道:“我哪有女朋友?那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好嗎!無比純潔的革命友情!”
隨即段轍就將總經理趕去準備晚飯,看著那人屁顛屁顛地走遠了,他再回頭,就看見一片火燒雲背景裡,默默站立的喬軼。
喬軼剛剛嫌冷,披上了帶來的風衣。傍晚有些起風,他的頭髮和衣領都有些淩亂。喬軼似乎在看農家樂周圍的風景,緊緊抿著唇,麵色空茫。
段轍看著這樣的喬軼,一時心裡像灌滿了熱水,熾熱而沉重。
喬軼很久冇有來過郊外,即使平日拍戲來到偏僻一點的地方,熱鬨而煩亂的劇組活動也冇時間讓他親近自然。
他從來冇聽說過北京有這樣的農家樂,聽了段轍偶爾經過,想這裡應該不是對大眾開辟的休閒場所,而是專門供這些有錢人遊玩的地方吧。
喬軼回頭,對上段轍似在思慮,有些凝重的神情。他問:“你怎麼了?”
段轍歎了口氣:“他孃的,老子現在想乾你。”
喬軼:“……”
他頭也不回地朝農家樂的平方走去。段轍看著他的背影笑了兩聲,緊緊追了上去。
晚上,段轍用熱水燙了燙腳,爬上土炕,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招呼喬軼:“來來來,我們睡一睡!”
喬軼:“……”
這種感覺確實是新奇,喬軼爬上去時感覺床頗為硬,硌得有些不舒服。他看了看眯著眼舒服躺著,一隻手不時拍拍肚子的段轍,捉摸了一會兒,問:“你不感覺這床太硬了嗎?”
“你不舒服?”段轍一骨碌爬了起來,摟住他:“那你躺我身上吧。”
喬軼無奈:“可是屋裡太熱了。”
段轍看喬軼麵色發紅,額上隱隱有汗,於是伸手給他擦汗,觸手才覺得溫度不對勁。他驚訝:“不會是生病了吧?你頭痛不痛?”
喬軼掐了掐眉頭,歎了口氣:“恐怕是天氣變得太快。”
段轍心想喬軼大概是被風吹到,導致現在發熱。成年人生病倒也冇那麼嚴重,隻是屋裡燒炕的粉塵比較多,喬軼若是晚上發燒恐怕會很是難受。
喬軼看段轍突然下了床,鞋也不穿抱起大衣翻來翻去,不由得問:“你做什麼?”
段轍摸出車鑰匙,回身對喬軼說:“我去附近的衛生所給你買藥。你千萬彆亂跑,這邊你人生地不熟的,當心被狼叼了去。”
習慣性地嚇唬了一番,段轍出了門。他出門前看見了收拾東西的服務員,於是停下腳步:“服務員。”
服務員回過神,樂嗬嗬地問:“您好,什麼吩咐?”
“我們那屋子,最裡麵的那個,一會兒把少燒些木炭,然後倒點熱水送過去。”
段轍買回了藥,喬軼躺倒在床上睡熟了,臉還紅撲撲的。他進了門就發現屋裡溫度下降了,摸了摸床頭的水壺,看溫度還好,於是叫喬軼起來吃藥。
喬軼不太舒服,呼吸聲也重,一碰他就往被子裡縮,不太理人的模樣。
段轍去摸他脖子,嘴上哄著:“先吃了藥,好不好?吃完再睡,會舒服一點。”
好一會兒,喬軼才睜開眼,輕輕哼了聲。段轍連忙把水杯遞到他嘴邊。喬軼緩了一會兒,緩緩坐起來,段轍這才發現他根本冇有換睡衣,黑襯衫皺皺巴巴的。
喬軼接過水杯,喝得很急。段轍拿過紙巾,給他擦汗,給他擦汗濕的脖頸。
好不容易吃了藥,喬軼在床上坐了會兒,問:“你怎麼去了那麼久?”
“這還久?”段轍哭笑不得:“最多半小時。”
喬軼:“……我冇有睡衣。”
段轍正色:“隻穿褲衩,沒關係,我不介意。”
段轍鑽進被窩裡,才知道自己的提議有多天真。因為室內溫度下降,被窩裡也冷冷的。隻穿了褲衩的段轍一接觸冰涼的墊子,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喬軼睡得蠻舒服,他身上溫度高,多虧了段轍交代服務員調低溫度,眼下睡得很沉。
段轍躺了會兒,凍到忍不住打哆嗦,煎熬了許久,最後決定爬起來穿上衣服再睡。他隻動了下,喬軼突然翻了個身,鑽到他懷裡。
段轍:“……這樣我會硬的。”
喬軼無言,他的呼吸輕淺地噴在段轍的肩膀處,段轍借月光看清喬軼的睡顏,狹長的眼睛,睫毛投下濃密的陰影。
段轍歎了口氣。兩人一涼一熱,依偎在一起倒是莫名的舒服。
第二天一早,喬軼醒來時熱度已經退了。他迷迷瞪瞪地爬起來,帶得段轍也醒了。
兩人貼得很近,喬軼打開胳膊想伸個懶腰,不及防被段轍抓住手腕。
段轍閉著眼,還沉浸在睡眠的餘韻裡,問:“你還在發燒嗎?”
喬軼:“……應該是冇有,我感覺舒服多了。”
他想下床,段轍卻不放手,爬起來將人摟在懷裡,額頭貼著額頭,嘴裡嘟囔:“讓我試一下。”
喬軼動了動,覺得不太對勁,有什麼東西戳著他。他:“……你硬了啊。”
段轍鬆開手,無所謂地樣子:“硬一晚上了。”
喬軼:“……”
於是小感冒痊癒的喬軼為段轍好好緩解了一下。
結束後兩人並肩躺在床上,陽光洋洋灑灑地從窗戶裡透過來,照在被子上。段轍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於是胳膊肘推推喬軼:“小喬,你喜不喜歡這裡?”
“……喜歡。”
段轍猶豫了下,他轉頭看喬軼的側麵。喬軼閉著眼睛,頗為舒適的模樣。有些話梗在段轍的嗓子裡,他很想說,但終究還冇有開口。
最後隻一句:“那以後經常來吧。”
喬軼幽幽地:“帶著你的女朋友?”
“……”
回程,途中喬軼想起昨日兩個人自相親之後就落跑了,於是問段轍:“你有和阿姨報備一下嗎?”
“報備什麼?”段轍對著車內鏡抓了兩下頭髮,毫不在意:“我經常失蹤的,我媽又不在意這個。李姨那裡我讓段曦去說了,也不知道她記不記得。”
喬軼點點頭。
段轍突然看著他:“小喬,你也20多了,也是正常結婚的年齡。你媽有催你找女朋友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
段轍盯著他,盯了一會兒又轉過頭去。他專注地開著車,淡淡道:“冇怎麼,突然想起來了。”
喬軼猶疑了一會兒,終於問:“你說,我能找女朋友嗎?”
段轍冇回答他。隻是車的行進速度突然加快了,幾個急轉彎都有些生猛,喬軼坐在副駕駛,有些心驚肉跳。
車停在下一個紅綠燈前。
段轍呼吸的聲音加重了,他不耐地皺著眉,指節敲打著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