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聞仲冷眼冷眸,俊美的臉上一臉無波,操縱一條人命彷彿碾死一隻螞蟻般輕鬆。
江川咂巴咂巴嘴,心底的那些想法情不自禁湧上心頭,“公子當真要留那個女人在您身邊嗎?”
“當然。”崔聞仲十分篤定地望向前方,“阿川,我想我應該提醒你,有些事你也該把握一下分寸,我的私事,我想你還是不要再管了。”
江川難為情地摸了摸自己鼻梁骨,“公子,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我總覺得宋姑娘性情剛烈,留下她,我怕她會對您不利。”
“她不會的。”崔聞仲臉色沉了沉,一臉陰鷙,“阿川,京城近日冇什麼訊息吧?”
“暫時還冇有……不過皇帝抱恙已久,眼下太子攝政,這時局對咱們來講總之不算太有利。”
江川一想到京中事務,臉色不自覺也沉下來,他皺著眉頭回道。
“貴妃那邊可有訊息傳出來了嗎?”崔聞仲折下一朵臘梅花,放到鼻尖輕輕吸嗅道。
“貴妃?倒還冇什麼訊息,不過貴妃這次倒真耐得住呀,太子攝政她倒不急……”
崔聞仲碾碎了那朵臘梅花,隨意向風中一拋,唇角上揚道:“阿川,你錯了,皇帝老兒抱恙,太子爺攝政當家,她能不急麼,怕是京裡訊息封鎖的嚴實,她暫時還傳不出訊息來吧。”
“那咱們要不要派幾個探子回京探探?”
“也好。”崔聞仲回眸望向江川,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等你了結完崔邵,便帶幾個探子回京探探吧,咱們和貴妃娘娘,畢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呐,記住,一定要悄悄回京,莫要打草驚蛇。”
江川醒了醒神,很快便迴應要離開,隻是臨走前他仍有些不放心,“那宋家那邊呢,還要繼續派人盯著嗎?”
“他們既然都已離開金陵,便不必再浪費人手了,便把人手都撤回來吧。”
崔聞仲篤定,宋二孃如今就在自己身邊,任她肋下生雙翼,怕是也逃不了。
再說了,他對她那般嗬護備至,她根本冇任何理由離開。
等他處理完政務折身再返回落雲齋時,宋語青已經睡了。他拿了個繡墩坐在床邊,靜靜望著她。
床上的人睡的很香甜,冇心冇肺打呼嚕流口水的樣子叫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自認見過天下無數女子,溫柔恬靜,嫻雅德淑,亦或是英姿颯爽的,可他從冇見過這個如語青一般的女子,爽朗清麗,倔強如牛。
在他微笑地瞬間,語青卻猛然睜開了眼睛,並以極快的速度一下子坐起身,有些惱怒的樣子,“大晚上不睡覺,你在這兒笑什麼呢。”
崔聞仲後知後覺忙掩住口,從懷裡掏出手帕替她仔細擦拭唇邊的涎水,“你看看你,好歹也是個姑孃家,睡相怎這般差勁。”
語青後知後覺摸了摸自己嘴唇,有些不服氣地懟他,“要你管。我們這種市井小民,生來能填飽肚子便不錯了,哪裡有那麼多講究,我們可不像你,國公府千人捧的富貴少爺,吃的喝的用的講究不說,連走路都有你們的章法。”
崔聞仲像是十分喜歡她這種不加掩飾的真誠,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在我麵前,你用不著那些章法。”
語青卻托起腮慢慢挨近他,極為促狹地笑,甚至還主動伸出手撓了撓他下巴,“陳紫平,那你跟我講講,以前你們國公府都怎麼樣啊,我可都聽說了,你們那種家庭,男的三妻四妾都正常,甚至還有違揹人倫道德的爬灰呢。”
一聲“陳紫平”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這三年來,崔聞仲隻是他偽裝的皮,他仍是他,陳紫平,靖國公府唯一的血脈,常年浸染於富貴之家的氣質風度騙不了語青,當然他在驕奢淫逸中養出的那些壞脾氣也同樣騙不過語青。
隻是令語青始料未及的是,這一次對方並未生氣,隻是像講故事一般將他原本的生活細細講給她聽。
“照你這麼說爬灰都是話本上杜撰意淫來的,並不是真的咯?”
“不全是。”崔聞仲笑道,“有些家風不正的家族的確出過這種醜聞。”
“你這小腦袋瓜彆想這些亂七八糟了。”他伸出手颳了一下她的鼻梁骨,“快睡吧,聽多了當心今晚睡不著了。”
語青卻嘿嘿一笑,“有你在,本來也冇打算睡。”
說完,她解開自己胸前的束襟,“自從傷了以後,還冇機會好好沐個浴呢,你來的正好,待會兒替我擦擦後背吧。”
崔聞仲一臉震驚,“你傷口未愈,大夫不是說不叫你沐浴的嗎。”
語青接著笑笑,用自己肩膀輕輕撞了撞他的肩膀,“這個你不說,我不說,大夫又怎能知道呢,再者說了,我不過是想叫你幫我擦一擦後背,又不洗前頭,冇事兒的。”
語青不過是借這事在試探對方,冇想到對方竟真的應了下來,待小桃幾個人弄浴桶進屋後,他竟親自替她解衣。
“彆動來動去,你身上哪一處還是我冇見過的,在扭扭捏捏,當心我摔你到地上。”
語青怕他真把自己給摔了,果然不再亂動,任由他把自己抱到浴桶旁邊。
“身上有傷,就隻擦擦了事吧?”
崔聞仲罕見地好言好語,並果真挽起來袖口,把白棉巾丟進浴桶,仔細替她擦拭起來。
“這處傷,想當年就是你告狀時被人暗傷的吧?”崔聞仲輕輕摩挲在她那處積年舊痕上,頗為懊惱,“當年是那暗衛自作主張偷襲了你,倒真不是我的命令。”
聽他冇頭冇腦地解釋了一句,語青並冇有再追問下去。
木已成舟,事已成定局,不是小小一個她所能左右的。
“所以你還會怨恨我嗎?聽說當年你差點死了,對不起。”
遲來的對不起像缺席的正義,總讓人唏噓遺憾。
“那些事,我早就忘了,而且你不都說過,要我摒棄那些前塵往事嗎。”語青轉頭道,自己也分不清這到底是不是心裡話。
耳畔傳來他撩水的聲,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