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掌心的三個字,馬齊明顫抖的身體再也止不住,頹然倒在床板上。
“二孃,你……”
“姐夫,剩下的你就不要再管了,等養好傷,你就帶玉兒和顧大娘趕緊離開這裡,走,走的遠遠的,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語青害怕,害怕崔聞仲會反悔,她根本不敢想象,這個瘋子發瘋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
“二孃,你以前從來不是這樣的,你……”馬齊明還想起身,像是要努力抓住之前的宋語青一樣。
“姐夫,你醒醒吧,以後我們也不要再見麵了。”語青冷下心腸,終於說出藏在心底最不願意宣泄於口的話來。
“你怎麼還敢來的?”顧秀蘭從廚房端來藥湯,一臉警覺走上前來,怒目瞪著宋語青。
“我家不歡迎你,你趕緊給我走!”
顧秀蘭把藥碗重重摔在木桌上,對著語青重重推搡了兩把。原來方纔她在廚房煎藥,語青是偷偷溜進內室來的。
“顧大娘,我這就離開……”語青快速站起身,剛走到門口,顧秀蘭卻不依不饒,從背後拿胳膊肘狠狠推了她一下,把她推到門外,“掃把星,我兒這是哪輩子倒了黴運,偏偏沾上你和你姐姐這兩個小娼婦,這三五年了就冇過過一天舒坦日子,滾,趕緊給我滾!”
語青一時不察,狠狠摔在地上,“大娘,其實……”
她心裡明白,這些解釋不會是徒勞,剛準備起身時,顧秀蘭卻一個箭步飛奔過來。
來人二話不說便照著她臉頰狠狠扇了兩巴掌,“下作娼婦,勾引衙門裡的爺們不算,還來勾搭我兒,你看看,我兒為了你腿都殘了,你還有臉到我家裡來,我要是你,早就飲刀自裁了……”
顧秀蘭又照著她的小腹狠狠踹了兩腳,她立刻疼得齜牙咧嘴,再也站不起來了。
“娘,你彆怪二孃,這都是我自願的,不怨她……”
顯然是馬齊明在內室聽見了動靜,用儘了全身的氣力才勉強觸及離他最近的藥碗,“哐當”一聲,藥碗落到地上。
臨回屋前,顧秀蘭還不忘回頭瞪了語青兩眼,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樣,“宋二孃,告訴你,我若再見著你,見一次打一次,聽見了冇?”
江石在馬家房頂聽了半天,正猶豫著要不要跳下去把宋語青扶起來時,轉頭卻發現那個孱弱的背影已經離開了。
宋語青跌跌撞撞回到宋家時,王順娘嚇了一跳,看她外衫被撕的破破爛爛,“二孃,你顧大娘她這幾日心情煩悶,你還是不要到他家去了。”
玉姐兒紅著眼睛撲到她懷中。自馬齊明出事後,玉姐兒便一直被養在宋家,從未回過家一次。因為早在馬齊明出事的那一批,顧秀蘭早已當著街坊四鄰的麵揚言,日後同玉姐兒斷絕關係來往。
“爹爹怎麼樣了,姨母,我阿婆有冇有好一些?”
語青該怎麼回答,她一無所知。“玉兒乖,你爹喝了醫士伯伯的湯,很快便會好的。”
“真的嗎?”玉姐兒止住了哭泣,“那爹爹怎麼還不趕緊接我回家,還有阿婆也是,她怎麼一次都不到外婆家來看我?”
“這個……”語青知道自己不應該欺騙小孩子,“過個三五日,等你爹爹完全康健了,自然會接你回家去的。”
“太好了,可以回家咯。我就知道阿婆那日的話都是氣話,玉兒這麼乖,她怎麼會不要我……對不對,姨母?”
“算了算了,玉姐兒,快去找春桃翻花繩去吧,我有話要同你姨母說。”王順娘拿水絞了塊手帕,引著語青向屋裡去。
“二孃,你跟娘說實話,明郎那日的傷究竟是誰打的,到底是不是衙門裡的石郎?”
“是……”
“可我就不信一個衙門的小嘍囉竟然能煽動這等事,你彆忘了,你顧大娘那日可說了,她總要到衙門擊鼓鳴冤去。”
王順娘一臉擔憂的樣子,急得在屋裡直打轉。
“你說說這可怎麼好,當日我同你顧大娘替你和明郎搭橋牽線,你怎麼偏偏招惹上衙門這人的,對了對了,這個石郎脾氣這般暴躁,你還是趕緊和他斷了吧,省的將來後患無窮!”
王順娘思來想去,終於想出這個好辦法,“二孃,你一定要按孃的意思辦,聽見了嗎?”
語青走到屏風後換了身衣裳,最後終於支支吾吾含糊應了下來。
卻說當晚江石將密信轉交給崔聞仲時,他整個人一點一點陰沉下去。
江石可不敢再在屋裡待下去,隨便尋了個藉口走到院中,正好和出門辦差回來的哥哥撞在了一塊。
“多大了,怎麼還這麼冒失?江川揉著被撞到的右肩小聲責備。
“哥,我這……實在是方纔被公子給嚇得。”
江川一聽這個,瞬間來了興致,“怎麼了,可是宋姑娘那兒又出了岔子?”
“還不是宋姑娘到馬家去,被那個姓顧的老夜叉給打了……”江石一直低著頭,有些心虛,因為他不會告訴他哥,事後他把顧秀蘭日常坐的椅子腿給鋸得似斷非斷,在她吃晚飯時早已害她摔了一跤。
“這也難怪……”江川意味深長地喃喃自語。
“難怪什麼啊,哥,我怎麼感覺你和公子最近都神叨叨的?”
“你說公子他想要什麼樣的姑娘冇有啊,為什麼偏偏看上了宋姑娘……”江石顯然冇有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阿石,彆瞎說。公子也是你我可以議論的。”江川冷冷看了自己弟弟一眼。
他也感覺到了公子最近的變化。之前那個殺伐果斷說一不二的公子何時變得如此溫吞。
都是那宋二孃的錯,以他看來,這個宋二孃與公子水火不容,留著遲早是個禍根。
江石心裡這樣想,轉頭來到門前,彈指敲了敲門板,聽見裡頭傳出崔聞仲的聲音,“是江川吧?進來。”
在公子眼中,他江川一定是最特彆的一個,他心裡總是這般篤定。畢竟當日靖國公府滿門,隻留了他們主仆一對,公子待他一定如他待公子一般,真心天地可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