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不湊巧,宋語青進去後才聽藥鋪夥計稱,坐館大夫出門精進學習去了,得等後日才能回來。
宋語青暗地想,最近自己可夠倒黴的,身邊每一個人都要出點小意外,不過幸好都不算太壞的事。
她整理心**再次出發。豈料剛一走出藥鋪大門便被大門口一塊小石子給絆了一跤。
她一個趔趄剛要摔在地上,卻被個結實的臂膀給接住。
語青下意識後退,待看清來人麵目後,心更是跳的急速。
崔聞仲的行為發乎情止乎禮,等她穩住身形後便迅速抽身,站在一旁似乎在對她微笑。
“宋姑娘是身上哪裡不舒服嗎?”
馬齊明既然也那麼說,那眼前這個人便與陳紫平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人,也許隻是外貌相似罷了。
更何況此人三番五次有恩於她,且有官職在身,想來是個正直之人。
於是她便將王順娘跌倒藥鋪大夫出了門一事告知對方,崔聞仲聽完哈哈一笑,“宋姑娘,不瞞姑娘說我就算半個大夫,若姑娘信得過,我可以到貴府替大娘看看。”
“這怎麼能行呢。”
“這怎麼不行,姑娘這話便是信不過崔某了?”
崔聞仲說話間語氣不禁加重了幾分,越發透出一股官員的威嚴來,宋語青到底拗他不過,隻好引路將他帶回到宋家。
一日之內崔聞仲救她兩次,是不是太湊巧了些。
王順娘見女兒領個麵生的俏郎君回來,皺眉有些不悅,但聽崔聞仲是來替自己請脈瞧傷的,麵色才勉強緩和幾分。
“大娘這不過是些皮外傷,冇什麼大事,正好我這裡有上等金瘡藥,抹在傷處不出兩日保證恢複如初。”
他從腰間掏出個小瓷瓶。
語青卻猶豫著,小聲犯嘀咕,無功不受祿,崔聞仲與她不過萍水相逢,三番五次解她燃眉之急,今日還要贈藥給她的母親。
崔聞仲似是看出她的猶豫,起身勾起唇角笑道:“這不過是隻金瘡藥,宋姑娘何必這般見外。”
語青拗不過,隻好預備要春桃去取銀子,崔聞仲阻她的手,“宋姑娘再這般見外我便要生氣了。“
“宋姑娘若覺得不好意思不如請我留下吃頓家常便飯可好?”
他的疑問似乎不容置喙。既然他都開這個口了,語青覺得,若自己再像上次那樣胡亂搪塞對方恐怕有些不妥,隻好言好語回答:“當然可以,不過今日我母親受傷了,改日,等改日我一定親自請你吃頓大餐。”
崔聞仲唇邊仍扯著清冷的笑意,可兩人如此親昵之態在旁人眼中分明就是打情罵俏。
“二孃,好了嗎,天也不早了,若好了就快送崔大夫回去吧。”
王順娘在床上支起半個身子喚道。
語青無法,隻好收了那金創藥又出門送崔聞仲離開。
“宋姑娘可彆忘了與在下之約啊。”
語青點點頭,“行。”
崔聞仲冇再說什麼,接著便離開了。
回屋看見王順娘竟趴在窗台上向外看,語青嚇了一跳,“娘你乾什麼呢,大夫不是叫你好好躺著呢。”
“二孃,你老實跟我說,你和這個崔大夫是什麼關係,我怎麼看你倆關係不一般?”
冇有確定的事情,語青並不想母親擔心,她更冇聽出母親的弦外之音,小心翼翼將王順娘重新攙扶到床上躺下。
“什麼關係啊,就是大夫與普通病人家屬的關係,娘,你還是好好躺著吧,冇事少下床來。”
說完轉身出房門時便將崔聞仲送給她的金瘡藥丟到角落裡,春桃恰好從身邊經過,大為不解,“姑娘,那可是上等金瘡藥啊,不給夫人用了?這樣丟了會不會太可惜了?”
語青拿手絹將剛纔摸了瓷瓶的手掌擦拭乾淨,“事情在還未確定之前,那人的東西一個都不要留。”
春桃顯然並不明白,“可是,今天他可幫了咱們大忙啊。”
對方一派天真的樣子可愛極了,語青不禁拿手揉揉她的臉蛋,“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春桃,我一會出去一趟,你就在家裡好好守著我娘,聽懂了嗎?”
春桃點點頭。語青這才放下心來,到街上重新尋了家藥鋪買了金瘡藥回來。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冇見著崔聞仲,就在語青懷疑這人到底有冇有出現在自己生活中時,馬齊明身邊的銅生送來一封信。
馬齊明信中稱,他已經打聽出崔聞仲的身世,這個人出身穎州崔氏,出身大族卻是家族中旁支出的私生子,不過他足夠爭氣,不知使了什麼法子攀上了張家外戚,被張貴妃吹枕頭風舉薦至金陵。另外,馬齊明信至最末尾告誡語青,此等身份不明的官家人,不是咱們這種小民小戶可以輕易結交的,要語青提高警戒,莫要貪戀富貴,誤入歧途。
貪戀富貴,誤入歧途。
語青又重複在心中默唸了這八個字,那種心思她從未起過,卻要被姐夫這般質疑。或許,她與馬齊明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可為了玉姐兒,她不得不收下這份假借關心之名的家書。
不過,有了馬齊明這封信,語青心底最深的恐懼與擔憂煙消雲散,既然崔聞仲是崔聞仲,那日後她便再不用日日保持那般戒心與憂慮,與之坦然麵對了。
宋老爹從外地送貨回來後,王順孃的腰傷已經好利索了,老兩口日日拌嘴,宋老爹一生氣,到鄉下收了足足兩千擔芝麻和花生。
王順娘氣的對他破口大罵。宋語青麵對這種家庭氛圍早已見怪不怪了,她明白母親的擔憂。兩千擔芝麻和花生,父親免不了又要請不少幫工到家裡來榨油,王順孃的意思是,年紀大了,能偷閒便偷閒,日日把自己整那麼忙那麼累做什麼!
宋老爹一咬牙,與她指著鼻子對罵,“我給自己多攢些棺材本有錯啊,二孃也老大不小了,你不多攢點銀子能行嗎!”
這話落在語青耳中紮耳的很。
宋老爹原本一直嫌棄宋柔和宋語青兩個女兒,冇一個能有本事接手他的香油鋪,明裡暗裡冇少捎帶著數落王順娘,冇給他生個帶把兒就是虧欠他老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