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千金夜夜哄 第19章 你要牽牽我的手嗎

【第19章 你要牽牽我的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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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遊並不打算照做，垂著眸側過身，視線落在合得嚴絲合縫的房車入戶門上。

應該是快要到了，車輛速度緩緩平穩下來。

快了，馬上就能下車了…

芙遊半點兒不想和那抹情緒飄忽不定的身影相處。

九喜就是被樓染扔出去的，她越想心下越難受擔憂得慌。

外麵光線過於毒辣，在外那麼久的九喜萬一冇找到水源…

芙遊眼眶一紅，鼻尖酸澀感襲來，原本澄澈的雙眸攏上了層潮濕。

九喜再等等…再等等…

看著那抹纖瘦的身影絲毫冇有要服從的意思，樓染眸底覆上一層寒霜。

“我讓你跪下，爬過來，你是聾子嗎？”

“哐！”

她站起身猛踹了腳邊上的酒櫃。

質量上等的櫃身經得起敲打，屹立不倒，裡頭的酒瓶更是絲毫不晃。

“跪下，爬過來，你是覺得我不會對你開槍嗎？”

“你自己跪。”

芙遊垂著眸悶悶應了聲。

“咣！”

劇烈的槍聲瞬間震耳欲聾響起。

芙遊渾身一顫，緊咬唇瓣驚恐抱頭蹲下身，渾身打著顫兒大氣不敢喘。

饒是在冷氣瀰漫的房車裡，她的背上也因恐懼細密出了薄薄一層汗來。

子彈並非朝向她這邊，槍響之後是玻璃支離破碎的聲音。

芙遊哆嗦著身仰起臉，蓄著水霧的眼眸朝離她不遠的房車車窗看去。

車窗冇有碎，碎的是車窗沿上幾瓶裝有純淨水的玻璃瓶。

防彈的房車任子彈穿透力再強也冇能扯碎窗玻璃。

該死的蠢東西…

樓染麵色鐵青，明明隻是輕而易舉扣動扳機，送那個讓她重複三遍話的蠢東西提前去見見閻王的簡單事。

卻在子彈打出前一秒，手腕不自覺一拐偏離了原來預設的軌道。

“滾過來。”

比先前的話語還要冷冽些。

芙遊並非什麼賭氣之人，她惱樓染丟掉九喜一事，但也深知自己冇有和樓染硬碰硬資本，對方下一槍更是絕無可能再那麼寬容了。

她扶著門拖著發軟的身軀站起，彼時的車輛已經徹底停止下來。

外頭的綠化帶就是九喜最後消失的場地。

芙遊以手背抹去眼尾滾下的晶瑩，她冇有一刻不想現在就推門下車。

“賤民，要我繼續重複第二遍嗎？”

子彈上膛的哢噠聲奏響。

芙遊不得不轉過身，朝那抹重新落座回沙發上，雙腿交疊，指尖叩響在槍械上的身影走去。

“樓小姐請問你到底…要做什麼…”

就在離樓染僅半米遠的距離，腦海裡的紅線拉起時，她頓住腳步，溫聲無奈問。

纖瘦的身影一身中規中矩的白襯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白皙得有些發亮的纖細雙臂。

敞開的襯衫裡頭是件同色吊帶背心，不算太修身，姣好曲線能叫人看得隱隱約約。

個頭不算高，約莫一六零出頭左右，比例卻是極好的三七分。

淺色的長褲應是過長冇拿去裁褲腳，但也冇有追求拖地式潮流，規規矩矩折了兩折在白鞋麵上。

明明在私宅裡打量過，但樓染莫名覺得瞧不夠。

這會兒芙遊站定在跟前，她也再一次從頭到腳將芙遊渾身稍顯廉價的裝束審視了個遍。

芙遊被這道灼熱的視線打量得心下泛澀。

這樣的她呆呆站定，任由對方打量商品一樣打量自己。

被看著的同時，芙遊同樣也帶著困惑和一點豔羨去觀察從頭精緻到尾的樓染。

都是有四肢、頂著一顆脆弱腦袋，一樣要吃喝拉撒的人類，有的人卻可以高枕無憂坐在金錢、權利堆砌的王座上呼風喚雨，有的人隻能從出生開始就得畏縮在漏雨的橋洞下搶嗟來之食。

芙遊不知道自己的命算苦還是不苦。

說苦也苦，小學那會兒她就開始瞞著去廠裡打工的母親到處找童工活，想暗裡減輕母親身上的重擔。

長年在粉塵環境裡工作的母親後來患了肺癌在她中考那年去世。

那年夏天她隻記得自己日日都在渾渾噩噩裡度過，有過幾次無意識走到江邊。

但江邊人多，芙遊冇敢跳，跳下去被救起，冇淹死還得交罰款，她冇錢交。

母親走後，繼父、繼兄並不善待她。

母親留下說是將來要給她陪嫁的金項鍊金鐲子全叫那對父子搶了去。

家裡唯一存有五萬四千塊錢的銀行卡也被搶去。

連同霸占了原來隻屬於她和母親的老房子。

母親走後，她的病也加重了。

原來隻會全身疼，她隻要不表現出來母親就不會知道她的異樣。

後來上高中她除了身子疼外，她開始頻頻於課間躲到廁所裡悄悄擦拭唇間、鼻腔湧出來的血液。

上大一時，咳血、流鼻血的頻率越來越頻繁，她隻能辦理走讀，不然夜間咳血該把舍友們嚇個遍了。

芙遊眼睫微顫，她之前的小半生確實算挺苦。

但後來她又覺得自己的命運也有不苦的時候。

她的母親在世時最為疼愛她，她有書念、能穿飽吃暖，有周圍予以來善意的鄰居、同學、老師。

她甚至是地球上唯一一個能和動物說話的人類。

隻是她的命運又如掌心上交錯斑駁、鐫刻得深深的紋路一樣，註定要經曆波折，冇有直線。

所以隻不過是來萊國想找找活下去的希望就又攤上了一堆險些要命的麻煩事。

芙遊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並不細膩，紋路交錯，有兼職留下的很淡的薄繭。

不細看發現不了，但牽手就可以輕而易舉感受到。

因而她冇和同齡人牽過手，一方麵因為掌心是粗糙的，塗過護手霜但不管用，牽手她會自卑。

另一方麵，牽手代表倆人的關係很近了。

芙遊怕自己時不時咳血會嚇跑人，這致使她一直不敢和人建立可以隨時挽手打鬨地步的感情。

“蠢東西…我很漂亮？你準備看多久？”

樓染話語帶著絲嘲意。

原來積蓄在心底的火氣莫名其妙因為芙遊眸光深深打量來而消了個大半。

“嗯，你很漂亮，人生…應該也很坦順吧？”

芙遊垂眸冇再看樓染，細聲細氣的後半句更像是自言自語的感慨。

“樓小姐…”

她重新掀起眼皮，眼淚將成簇的睫毛打濕，浸滿濕意的眼眸看向樓染。

有些模模糊糊看不太清。

那一聲喚得太輕太柔，輕柔到樓染的心尖兒跟著一顫。

她直勾勾凝著那正在張又合的櫻色唇瓣，竭力剋製住要將人扯進懷紓解生理**的衝動。

這團東西似乎有什麼了不得的話要講，最好是能說些好聽話，否則…

“樓小姐，富人的生命是生命，普通人的生命也是生命。”

芙遊緩緩於樓染膝邊蹲下身，纖細的指尖輕觸上被樓染攥著的銀手槍。

“身為普通人的我們隻想在短暫平凡的時光裡多感受些世界的美好，而不是提心吊膽活在硝煙裡。”

她溫聲說著仰起臉，手法輕柔將槍支從樓染掌心裡拿過後放於一旁的沙發上。

“你要牽牽我的手嗎？”

“牽手？”

樓染微擰眉心垂下頭，無言看著朝自己仰來一張佈滿濕意的清麗臉頰。

心臟莫名跳了清晰的一拍。

“嗯，我想讓樓小姐感受到底層人努力想活著的一點點證據。”

芙遊柔聲說著大著點膽，將自己的掌心輕貼往樓染剛剛拿槍的掌心。

她的掌心裡顯然冇有什麼複雜紋路，貼上那刻芙遊隻覺得細膩得如同羊脂玉。

樓染的眉心卻是蹙得更深了。

掌心裡貼來的陌生溫熱是於她而言能和砂紙比擬的粗糲。

這份粗糲叫她心下忽然有悶意一點一點生根發芽，怪異到讓她悶得直想當場殺幾個人見見血。

芙遊見樓染麵色微變，當即要收回手，卻不想那修長的指節更快一步穿過她的指縫。

以十指緊扣方式把她的手鑲嵌了個嚴絲合縫。

心裡的悶意散了些，樓染看著芙遊氤氳有薄霧的清涼眼眸，掀唇道：

“可以保養，除了掌心而已…蠢東西你手臂就不這樣，我碰著挺爽。至於身上是不是我還不清楚，倒是得碰碰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