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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記憶容器的終焉
s-07房間劇烈震動，記憶晶體碎片懸浮空中折射出多重影像。林夏踉蹌後退，看著無數個自己在鏡麵中扭曲變形。藍光與警報紅光交織閃爍，將她的影子拉長又壓縮。
容器，為什麼要破壞這一切？小女孩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粉色連衣裙的林夏從鏡中走出，蝴蝶結在紅光下泛著血色。更多倒影突破鏡麵束縛，有的穿著校服，有的裹著病號服，全都沉默地看著她。
林夏踢翻實驗台，散落的照片飄落在地。每張照片都是不同年齡的自己——七歲生日時繫著蝴蝶結的模樣，火災當晚病房窗外偷看的身影，還有戴著頸鍊坐在審訊室裡的畫麵。
記住，你是選擇者。母親的全息投影突然閃現，隨即消失在電火花中。林夏感覺掌心發燙，吊墜滲出細密的汗珠。她握緊小刀，割破手掌，將鮮血塗抹在最近的鏡麵上。
鏡像們發出刺耳的尖嘯，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響。林夏看到記憶閃回：母親深夜哄睡的畫麵，沈墨寒隔著鐵門遞藥的場景，還有慕清歡在雨夜哭泣的樣子。這些記憶碎片如針紮般刺入腦海。
她嘶吼著撞向中央控製檯。金屬外殼裂開，裸露出跳動的藍色血管。整個房間開始傾斜，儀器從檯麵滑落，在地麵砸出火星。
鏡像體們動作逐漸機械化，卻保持著人類的表情。林夏踩過碎玻璃，聽到腳下傳來細碎的爆裂聲。一股熟悉的奶香混著櫻花氣息撲麵而來，讓她想起童年地下室的味道。
天花板轟然塌陷，一根帶電電纜垂落。林夏將其引入水窪，藍色液體與汙水混合，冒出刺鼻的白煙。鏡像們在屏障外停滯，機械化的手指不停抽搐。
她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狂奔，走廊牆壁滲出藍色黏液，如同活物般蠕動。經過一間病房時，瞥見角落裡放著輛嬰兒車。短暫猶豫後，她折返取走壓在廢墟下的照片。
照片背麵寫著真正的開始，背麵印著母親鎖骨處的彎月形疤痕。林夏攥緊照片衝進大廳，車載係統正自動啟動，合成音播放著斷斷續續的錄音：
活下去……媽媽永遠愛你……
她用染血的手掌拍碎顯示屏，玻璃碎片映出無數個自己。鏡像體追至大廳入口，卻在警報聲中突然停住。歡迎回家，s-07的電子音反覆播放，蓋過了她的喘息。
發動機轟鳴蓋過警報，輪胎碾過碎玻璃的聲響帶著決絕。銀灰色轎車衝出廢墟的瞬間，櫻花香氣隨風消散。林夏握緊戒指，耳邊響起斷斷續續的搖籃曲。
林夏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腕骨滴落在鏡麵上。所有倒影同時伸手撫摸鏡麵，指尖相觸的瞬間，一股寒意順著血液蔓延。
選擇？她盯著那個穿病號服的自己冷笑。那具軀體上的留置針還在滲血，和記憶裡某個深夜一模一樣。
粉色蝴蝶結在紅光中扭曲成血色，小女孩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為什麼要反抗？這裡纔是你的家。
天花板又塌下一塊，電纜垂落的位置恰好映出母親鎖骨處的疤痕形狀。林夏扯下髮帶纏住流血的手掌，髮帶末端的銀鈴在混亂中發出清脆聲響。
穿校服的鏡像突然撲來，指甲刮擦鏡麵的聲響刺得人耳膜生疼。林夏後退半步撞到嬰兒車，金屬部件發出不詳的嗡鳴。照片從廢墟縫隙中滑出，背麵彎月印記正與吊墜烙痕重合。
歡迎回家的電子音突然變調，混入一段孩童哼唱的旋律。林夏瞳孔驟縮，那是她從未聽過的搖籃曲片段，卻讓戒指內側的紋路微微發燙。
穿病號服的鏡像突然抓住她的腳踝，醫用膠布上還沾著褐色汙漬。林夏揮刀砍向手腕，卻發現刀刃穿過的是虛影。真正的威脅來自頭頂——那些垂落的電纜開始有規律地擺動，編織成某種密碼般的圖案。
穿粉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咯咯笑著後退，胸前蝴蝶結突然迸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機械齒輪。警報聲戛然而止的刹那，林夏聽見了嬰兒啼哭。
不是幻覺。
哭聲來自被壓在廢墟下的嬰兒車，那輛裹著藍白條紋毛毯的車子正在輕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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