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指尖摩挲著注射器的金屬表麵,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幾分。警報聲仍在耳邊迴盪,腳步聲從四麵八方逼近,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未知的壓迫。
她猛地抬頭,女人的眼神依舊溫柔,卻藏著深深的疲憊。林夏的心跳加快,喉嚨發乾,腦海中翻湧著無數疑問——她到底是誰?這一切又是誰在操控?
“你真的要接受那支藥?”女人輕聲問,聲音裡透著一絲哀求。
林夏冇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她的眼睛。那一刻,她彷彿又回到了七歲那年,躺在病床上,母親握著她的手,輕聲說:“夏夏,把小夜燈放在床頭。”
可現在,那盞小夜燈就放在實驗台上,燈光透過玻璃罩灑在地上,照出一道細長的裂痕,和當年病房裡的一模一樣。
“如果我接受了這支藥……”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會變成誰?”
女人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注射器上,“你會知道真相。”
“真相?”林夏冷笑一聲,“你們給我說過多少次真相?每一次,都是一場騙局。”
女人冇有反駁,隻是緩緩伸出手,想要碰觸她的臉。林夏本能地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指尖。
“彆讓陌生人決定你是誰。”女人低聲說,眼神堅定。
林夏的心猛地一顫。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插進她內心最深處。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注射器,心跳如擂鼓。如果她打了這針,她會不會真的看到所謂的真相?還是,她會徹底失去自己?
“林夏!”周婉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她的猶豫。
她猛然回頭,周婉已經衝到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快走!他們馬上就要來了!”
“等等!”林夏掙脫她的手,語氣中帶著一絲掙紮,“如果我接受了這針,我真的能看到一切嗎?”
周婉皺眉,“你瘋了嗎?那是‘觀棋人’的人,她一直在利用你!”
“那你呢?”林夏冷冷地看著她,“你又憑什麼相信你不是在利用我?”
周婉一愣,隨即咬牙,“我冇有騙你。我父親是因為‘白鷺計劃’才死的,我隻想帶你離開這裡。”
“離開?”林夏苦笑,“可我不知道我要去哪。”
女人緩緩走上前,目光在林夏和周婉之間遊移,最終停留在林夏臉上,“你可以回家。”
“家?”林夏嗤笑,“我哪來的家?”
“你有。”女人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媽媽重新教你說話、走路、愛一個人。”
林夏的呼吸一滯。那一刻,她彷彿看到了童年那個小小的自己,在病床上,看著母親為她調整輸液管,溫柔地對她微笑。
可現在,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孩子了。
“我不需要回憶。”她低聲說,“我需要的是真相。”
女人歎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痛楚,“真相有時候比謊言更殘酷。”
“那就讓我承受。”林夏抬起頭,眼神堅定,“我不怕。”
周婉急了,“林夏,你還記得沈墨寒嗎?他為了救你,差點死在這裡!你現在要做的,是活下去,而不是被他們洗腦!”
林夏的拳頭緊握,指節泛白。沈墨寒……那個在雨夜裡替她撐傘的男人,那個曾經讓她心動,卻又一次次欺騙她的男人……
“他……真的還活著嗎?”她低聲問。
周婉頓了一下,隨即點頭,“他在等你。”
林夏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她知道,無論她選擇哪條路,都將無法回頭。
“給我一點時間。”她最終說。
周婉皺眉,“我們冇時間了。”
“那就等我。”林夏的語氣不容置疑。
周婉咬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五分鐘後,如果你不跟上來,我就走。”
說完,她轉身朝門口跑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林夏站在原地,看著女人,又低頭看向手中的注射器。
“你要打下去嗎?”女人問。
“如果這是唯一的辦法。”林夏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決絕。
女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那我陪你。”
林夏冇有再說話,而是緩緩將針劑拔開,指尖輕輕一推,藥液順著針管滑落。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針頭抵在手臂上,準備註射。
可就在她即將推進的瞬間,女人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
“等等。”她低聲說。
林夏睜開眼,疑惑地看著她。
女人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掙紮。最終,她緩緩開口,“如果你想真正看清一切……也許,你不該打這一針。”
林夏愣住了,“什麼意思?”
女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真正的記憶,從來不需要藥物來喚醒。”
“那我該怎麼……”
“靠你自己。”女人打斷她,“隻有你自己,才能決定你是誰。”
林夏怔住了。她從未想過,答案會是這樣的。
“可……如果我不打針,我還能恢複記憶嗎?”
女人輕輕一笑,“你已經在恢複了。”
林夏愣住,隨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些零碎的畫麵,那些模糊的記憶,似乎真的開始一點點浮現。
她猛地抬頭,女人的目光依舊溫柔,卻多了幾分釋然。
“你已經回來了。”女人輕聲說,“媽媽一直都在等你。”
林夏的眼眶有些發熱,但她冇有哭。她隻是靜靜地站著,感受著這一刻的沉重與真實。
“那接下來,我該做什麼?”她問。
女人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輕輕拉起她的手,“跟我來。”
林夏冇有拒絕。她跟著女人走向實驗室深處,那裡,有一扇門,門上寫著一行字:
【s-07】
她的心跳再次加快。
她知道,真正的答案,就在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