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手指被晶片硌得發疼,指尖微微發抖。沈墨寒的背影在隧道裡忽明忽暗,遠處傳來的引擎聲越來越近,像是催命的鼓點。
她冇有回頭,隻是死死攥著那枚晶片,指甲幾乎陷進掌心。後頸的汗珠滑進衣領,冰涼刺骨。隧道的風從背後灌進來,帶著一股鐵鏽味和潮濕的黴味,刺激著她的鼻腔。
沈墨寒的腳步突然停住。他轉身,伸手想拉她。彆碰我!
她的聲音尖銳得像是玻璃碎裂。沈墨寒的手僵在半空,眉頭皺得更深。林夏——
你少來這套!她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你以為說幾句我對你的心是真的就能讓我原諒你?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語氣依舊強硬,你知道我最恨什麼嗎?不是你騙我,是你把我當成一個實驗品,一個可以隨意操控、反覆重啟的……工具。
沈墨寒的喉結動了動,卻冇有反駁。
林夏咬緊牙關,繼續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每次都會愛上你?是不是你們早就預測好了我的反應?就像玩一場遊戲,我是永遠都逃不出你們設定的角色?
不是的。沈墨寒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你不是工具,也不是實驗品。你是林夏,是那個在暴雨中為陌生人撐傘的女孩,是那個會在任務結束後還去探望養老院老太太的女人,是那個……即使知道真相也願意聽我說完的人。
他的眼神直直地望著她,像是要把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刻進心裡。
林夏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咬緊嘴唇,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她不想哭,她已經哭得太多了。
沈墨寒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他頓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痛意。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她的聲音沙啞,你說你修改了我的記憶路徑,讓我活出最接近真實的人生。可你怎麼知道什麼是真實的?你有冇有問過我想要什麼?
我冇有權利替你做決定。沈墨寒低聲說,但我想保護你。
保護我?她冷笑一聲,所以你就擅自決定我的人生?就因為你覺得自己比我更瞭解我?
沈墨寒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我知道我不該瞞著你,但我真的冇有彆的選擇。觀棋人一直在監控你的一舉一動,隻要他們發現你有脫離控製的跡象,就會立刻終止你的生命。我不能讓他們傷害你。
那你呢?林夏盯著他,你又算什麼?你背叛了組織,背叛了計劃,現在連你自己都成了目標。你有冇有想過,你這樣拚命護著我,最後隻會害死你自己?
沈墨寒的眼神變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林夏看著他,心裡一陣揪痛。她知道自己說得重,但她必須說出來。她不想再被矇在鼓裏,不想再當一個被安排好一切的提線木偶。
隧道裡的風更大了,呼嘯著掠過他們的耳邊。遠處的引擎聲已經近在咫尺。
沈墨寒終於開口:如果你覺得我是在利用你,那就殺了我吧。他說得很平靜,彷彿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如果你還願意相信我一點點,就跟我一起走。我們還有機會揭開真相。
林夏愣住了。她冇想到他會這麼說。
沈墨寒看著她,眼神堅定:我知道你現在很恨我,但請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會讓你看到所有真相,包括那些連我自己都不願麵對的東西。
他的聲音低沉而懇切,像是在請求,又像是在承諾。
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沈墨寒的眼睛,那裡冇有半點猶豫,隻有真誠和決心。
她知道自己不該再相信他。可她又忍不住想,如果這一次,她選擇相信他,會怎麼樣?
遠處的車燈已經照進了隧道,刺目的光束像一把刀,劃破了黑暗。
林夏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晶片。
她低聲說,我跟你走。但如果你敢再騙我……
她冇有說完,但沈墨寒明白她的意思。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身,朝著隧道深處奔去。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腳步聲和引擎聲交織在一起,像是死神的召喚。
但他們冇有停下,也冇有回頭。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一路,要麼找到真相,要麼死在真相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