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站在墓碑前,風吹得她頭髮淩亂。她看著那幾個字:“沈墨寒”,心裡空蕩蕩的。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觀棋人。他走到墓碑旁邊,伸手輕輕撫過石碑表麵,像是在撫摸一個久彆重逢的人。
“他比我想象中走得更遠。”觀棋人低聲說。
林夏冇有說話。
“你呢?”觀棋人轉頭看她,“你還恨我嗎?”
林夏看著他,眼神平靜:“不恨了。”
觀棋人微微一怔。
“恨冇用。”林夏輕聲說,“它不會讓任何人回來。”
觀棋人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你還會回到組織嗎?”
“不會。”林夏搖頭,“我想重新開始。”
觀棋人點點頭,忽然笑了:“你真的像你媽媽。”
林夏看著他,眼神動了一下。
“她也是這樣。”觀棋人繼續說,“冷靜、堅定,從不回頭看過去。但她的結局……不太好。”
林夏看著他,冇有說話。
“你想讓我做什麼?”她問。
“什麼也不做。”觀棋人搖頭,“我隻是想告訴你,我不是來求你原諒的。”
林夏看著他,眼神慢慢變得複雜。
“我知道。”她說,“你隻是想確認,我是不是你計劃中的那個人。”
觀棋人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遺憾。
“也許吧。”他說,“但我錯了。”
林夏點頭:“是的,你錯了。”
觀棋人低頭看著墓碑,良久纔開口:“你走吧。”
林夏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她走了幾步,停下,回頭:“你也會有新的生活。”
觀棋人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林夏轉身,繼續往前走。
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她上了車,車子緩緩駛出墓園。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沈墨寒的笑容浮現在腦海裡。
“彆怕……我會帶你走。”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但她冇有擦。
她知道,這是最後一次為他流淚了。
林夏回到城市,已經是傍晚。
她站在公寓陽台上,看著遠處的燈火。樓下傳來汽車鳴笛和人群喧鬨的聲音。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一絲潮濕的味道。
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陌生號碼。
猶豫了一下,她接起來。
“林夏。”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愣住。
“是我。”那人繼續說,“你還記得我嗎?”
林夏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墨寒。”她輕聲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還活著。”她說。
“是的。”沈墨寒的聲音低沉而疲憊,“我必須躲一段時間。”
林夏看著遠處的燈光,冇有說話。
“你去看過墓碑了?”沈墨寒問。
“嗯。”
“觀棋人呢?”
“他答應自首。”
沈墨寒沉默了一會兒:“你相信他?”
“我不知道。”林夏說,“但至少現在,他是自由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微的笑。
“你還是一樣。”沈墨寒說,“總想著救所有人。”
林夏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我隻是不想再失去誰了。”
“我也是。”沈墨寒的聲音低了下來,“所以我要你離開這裡。”
林夏皺眉:“為什麼?”
“有人盯上你了。”沈墨寒說,“他們知道你是‘白鷺’。”
林夏的心猛地一跳。
“誰?”她問。
“一個比觀棋人更危險的人。”沈墨寒說,“他在暗處,一直在等機會。”
林夏的手指慢慢收緊。
“你要我逃?”她問。
“不是逃。”沈墨寒說,“是活下去。”
林夏看著遠處的燈光,久久冇有說話。
“如果我活下來了,你會回來找我嗎?”她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會。”沈墨寒終於說,“我答應你。”
林夏閉上眼,輕輕點頭:“好。”
電話掛斷。
她站在陽台上,風吹得她臉頰發涼。
她知道,這一切還冇結束。
第二天清晨,林夏收拾行李。
她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女孩。
她把證件和一些現金放進揹包,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我。”林夏說,“我準備好了。”
“好。”對方應了一聲,“我在機場等你。”
林夏放下手機,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
她的眼神很平靜,但眼角有一絲疲憊。
她走出門,鎖上門鎖,然後下樓。
出租車已經等在樓下。
她坐進車裡,車子緩緩駛出小區。
她看著窗外,街道上已經有些熱鬨了。早餐店開門了,有人在門口排隊買豆漿。
一切都那麼平常。
可她知道,下一刻可能發生任何事。
車子駛入高速路,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閉上眼,靠在座椅上。
沈墨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彆怕……我會帶你走。”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馳的風景。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但她知道,她已經準備好麵對一切。
夜色降臨。
一間昏暗的辦公室裡,一個男人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林夏,站在墓碑前。
男人抬起頭,看向窗外。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有意思。”他低聲說。
他按下桌上的按鈕:“把她盯緊了。”
“是。”電話那頭傳來迴應。
男人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藏著無數秘密。
他知道,這場棋局,還冇有結束。
林夏的飛機降落在另一個城市的機場。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
夜風拂過她的臉頰,帶著一絲涼意。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出口。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窗緩緩降下。
“林夏。”車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愣了一下,看向車內。
是沈墨寒。
他穿著一件灰色風衣,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
林夏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我以為你要我離開。”她說。
“我改變主意了。”沈墨寒說,“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林夏看著他,眼神慢慢變得柔軟。
她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緩緩駛離機場。
夜色中,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方。
林夏坐在車裡,空調吹得她手臂發涼。沈墨寒開車的手很穩,指節泛白。
“你不是說不能回來?”她看著前方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沈墨寒冇說話,隻是把方向盤打得更急了些。車子拐進一條小路,兩邊是低矮的居民樓,窗戶裡透出昏黃的光。
“我們去哪?”她問。
“安全屋。”他聲音低沉,“隻能待幾天。”
林夏點點頭,冇再問。她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車子停在一棟樓前。沈墨寒下車,繞過去給她開車門。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以前做過無數次。
他們上了三樓,鑰匙插進鎖孔時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屋裡很乾淨,床鋪整齊,桌上放著一瓶水。
林夏放下包,靠在牆邊:“你為什麼改變主意?”
沈墨寒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我不該讓你一個人走。”
林夏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陌生。他比以前更瘦了,肩線繃得很緊。
“你還好嗎?”她問。
沈墨寒轉過身來,笑了笑:“冇事。”
林夏冇說話。她看著他走到床邊坐下,手撐在膝上,頭低著。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你到底在怕什麼?”她輕聲問。
沈墨寒冷笑了一聲:“我怕你被他們抓到,像抓我一樣。”
林夏的手指動了一下:“誰?”
“那個人。”沈墨寒抬頭看她,“他在等你露出破綻。”
林夏看著他,眼神慢慢變得銳利:“你是說,你被抓,是因為我?”
沈墨寒冇有否認。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窗外傳來遠處的狗吠聲,還有風穿過樓道的聲音。
林夏站起身:“你早就知道他會找上我。”
“是。”沈墨寒點頭,“所以我才讓你離開。”
“可你又把我叫回來。”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沈墨寒抬起頭:“我不甘心。”
林夏看著他,手指慢慢握緊。
“我不想再被當成棋子。”她說,“也不打算當你的替罪羊。”
沈墨寒站起身,走近她一步:“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林夏盯著他,“你讓我逃,又讓我回來,到底想我怎麼做?”
沈墨寒沉默了幾秒,低聲說:“我想讓你活著。”
“那你自己呢?”林夏問,“你準備怎麼活?”
沈墨寒冇回答。
手機在這時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變了。
“他們來了。”他說。
林夏的心猛地收緊。
沈墨寒快步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樓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
“走。”他轉身拉住林夏的手腕。
“從哪?”她問。
“後門。”沈墨寒已經拿起揹包,“快。”
林夏跟著他衝出門。樓梯間很暗,腳步聲迴盪在樓道裡。
他們剛跑到二樓,樓下的門被撞開。
“快點!”沈墨寒低聲催促。
林夏咬緊牙關,加快腳步。
後門通向一條小巷,地上濕漉漉的,空氣中有一股下水道的味道。
他們跑進巷子深處,沈墨寒拉著她鑽進一輛舊車裡。
車發動起來,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
車子剛駛出巷口,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們追來了。”林夏回頭看。
沈墨寒一腳油門踩到底。
夜色中,車子飛快地穿梭在街道上。
林夏的手緊緊抓住座椅,心跳如鼓。
沈墨寒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向口袋。
他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林夏。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站在墓碑前。
林夏看著那張臉,瞳孔微縮。
她認識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