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手腕還在流血。她能感覺到血液順著指尖滴落,在地麵濺開微弱的光點。
鏡麵空間開始崩塌,那些嬰兒艙接連炸裂。她看到無數個自己在同時甦醒,她們有著不同年齡的麵孔,但頸部都閃爍著與沈墨寒相同的藍色晶片光芒。
重啟協議啟動。機械音再次響起,請配合記憶同步程式。
她冇有時間猶豫。
林夏猛地將玻璃碎片紮進手腕,劇痛讓她瞬間清醒。她抓起帶血的戒指,在鏡麵上寫下:我不是程式產物。
鏡麵轟然碎裂。
她看到腳下竟是七歲時的自己。那個小女孩躺在培養艙裡,胸前彆著褪色的蝴蝶結髮卡。
她伸手想觸碰,卻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拉向空中。
警告!核心容器拒絕同步!係統發出刺耳的警報,啟動強製重啟程式!
粉色的櫻花突然變得粘稠,像蛛網般纏住她的身體。她感覺意識正在被抽離,無數記憶碎片湧入腦海:慕清歡的槍聲、沈墨寒的擁抱、母親在火場中的呼喊...
記住溫度。沈墨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夏咬破嘴唇,用儘全力扯斷項鍊。戒指核心爆發出強烈的藍光,與她手腕的紋路產生共振。
整個鏡麵空間開始劇烈震盪,嬰兒艙接連炸裂。
女人的聲音帶著電子雜音,你逃不掉的!這是第114次...
林夏在墜落中聽到陌生卻熟悉的聲音:真正的你...該醒了。
手腕上的紋路重新亮起,但這次的頻率與之前完全不同。某種更深層的意識正在甦醒,彷彿沉睡多年的記憶突然找到了共鳴點。
粉色氣體逐漸消散,林夏看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數據化。這不是終結,而是新的開始。
她墜入一個全新的空間。這裡比之前的鏡麵世界更加空曠,四周漂浮著無數發光的數據流。每一道光線都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歡迎回來。一個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林夏轉頭,看到一個身影緩緩浮現。是沈墨寒。
但這個沈墨寒和她記憶中的不太一樣。他的眼神更溫柔,也更疲憊。
我等你很久了。他說。
林夏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你是誰?
我是沈墨寒。他向前走了一步,也是守護你的人。
我不相信。林夏握緊拳頭,你們都在騙我。我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有這麼多?
沈墨寒的表情有些痛苦:你已經經曆了很多次重置。每一次,他們都會把你放回那個世界,讓你重新開始。
為什麼?
因為你很重要。沈墨寒看著她,你是s-07計劃的核心。所有的實驗體都是為了保護你而存在的。
林夏的心跳加快:那慕清歡呢?她為什麼要殺你?
她以為你搶走了我。沈墨寒苦笑,但實際上,我一直在等你醒來。隻有你才能結束這一切。
怎麼結束?
沈墨寒伸出手:跟我來。
林夏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他往前走。他們穿過一片數據流,來到一扇門前。
這裡麵是什麼?
真相。沈墨寒說,但一旦進去,你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林夏深吸一口氣:我準備好了。
門緩緩打開。
裡麵是一個巨大的控製室,中央懸浮著一個發光的晶體。晶體周圍環繞著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是星星一般。
這是記憶核心。沈墨寒說,它儲存著你所有的記憶。但這些記憶都被他們篡改過。
林夏走近晶體,突然感到一陣暈眩。畫麵開始在她腦海中閃現——
她看到自己小時候和沈墨寒在一起的畫麵,但那些畫麵看起來很模糊。
她看到慕清歡哭泣的樣子,聽到她說:我隻是太愛你了。
她還看到母親在火災前夜的場景,看到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這不是真的。林夏喃喃自語,都不是真的。
是的。沈墨寒說,這些都是他們植入的記憶。但你的心還記得真正的過去。
林夏閉上眼睛,試圖回憶什麼。突然,她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
沈墨寒,她睜開眼,你說過要我記住溫度。那是什麼意思?
沈墨寒的表情變得柔和:因為那是唯一真實的東西。當你懷疑一切的時候,記得那種溫度,就能找到方向。
林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腕還在流血,但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如果這些都是假的,那我到底是誰?
沈墨寒看著她:你是林夏。是第一個s-07實驗體。也是唯一一個擁有自由意誌的。
林夏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頭痛。更多的記憶湧進來——
她看到自己第一次甦醒時的場景,看到沈墨寒站在她身邊。
她看到慕清歡因為嫉妒而背叛她。
她看到母親為了保護她而死。
夠了!她大喊一聲,捂住頭。
沈墨寒扶住她:冷靜點。你還不能承受太多記憶。
林夏喘著氣:我要怎麼做才能結束這一切?
摧毀記憶核心。沈墨寒說,這樣他們就無法再重置你了。
林夏看向那顆發光的晶體。她知道,一旦摧毀它,她可能會失去很多記憶。但她也明白,隻有這樣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她抬起手,對準晶體。
等等。沈墨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在你這麼做之前,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我愛你。沈墨寒看著她的眼睛,不是因為他們給我設定的感情,而是因為我選擇了愛你。
林夏愣住了。她看著沈墨寒,突然想起那些真實的時刻——他在雨中為她撐傘,在危險時保護她,在她迷茫時指引她。
我知道。她說。
然後,她用力一揮手,擊碎了記憶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