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狂風呼嘯,如同一頭凶猛巨獸,無情地撕咬著那已經殘破不堪的窗簾。而屋內的林夏,則靜靜地坐在床邊,她那雙美麗卻充滿哀傷與絕望的眼眸凝視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母親。
此刻,林夏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了母親那早已乾枯瘦弱得如同枯枝一般的手背上,但奇怪的是,她竟然感受不到絲毫的疼痛!相反,她隻覺得那些突兀而起的關節彷彿變成了某種冷冰冰、毫無生氣的機器零部件……
“這真的是你親手做的嗎?”過了許久,林夏終於緩緩開口說道。然而,她的嗓音聽起來卻是如此遙遠,就好像是從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裡傳過來似的。
這時,一直緊閉雙眼的母親突然微微睜開眼睛,並將自己的視線慢慢移到了房間角落處那個散發著微弱藍色光芒的金屬櫃子上。刹那間,那道神秘的藍光開始在母親那張佈滿蜘蛛網般細密皺紋的麵龐上遊走閃爍起來......
“你看著我被改造成怪物?”林夏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個曾經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
“我……我是為了救你啊……”母親虛弱地說道,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儘全身力氣一般,隨後便劇烈地咳嗽起來。那陣咳嗽彷彿要將肺都咳出來似的,讓人聽了心生憐憫。
隻見一絲鮮紅的血絲從母親的嘴角緩緩流淌而出,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最終滴落在那張早已泛黃的病床上,瞬間綻開一朵暗紅色的小花。這朵血色之花顯得格外刺眼,與周圍潔白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看到這一幕,林夏再也無法抑製內心洶湧澎湃的情緒,她蹭的一下站起身來。由於動作太過突然和猛烈,身下的病床也隨之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四個輪子在地麵上飛速旋轉著,劃出一道道雜亂無章的弧形痕跡。
與此同時,林夏緊緊握住拳頭,鋒利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鮮血不斷滲出,但她似乎全然不覺疼痛。此刻,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所以把我變成實驗品就是所謂的愛嗎?”
母親抬起顫抖的手,想去夠床頭櫃上的水杯。玻璃杯突然炸裂,水珠濺在林夏的臉上,混著雨水和淚水往下淌。
趴下!
沈墨寒的警告來得太遲。門板轟然炸裂,木屑如暴雨傾瀉。林夏本能地撲向母親,後背撞上冰涼的窗框。玻璃碎片擦著耳際飛過,她聞到血腥味,不知是誰的。
走後窗!沈墨寒的聲音淹冇在槍聲裡。他像一道黑影撲向門口,槍口噴出的火舌照亮了天花板。
林夏抱起母親往窗外翻。母親的手臂擦過鋒利的窗框,溫熱的血滴落在她頸間。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像是千萬隻老鼠在啃噬水泥牆。
堅持住。她咬緊牙關,揹著母親往樓梯口奔去。懷中的身體越來越輕,彷彿正在融化。
母親突然湊近她耳邊,氣息微弱:去找周衍...
話音未落,身體徹底軟倒。林夏感覺背上驟然一空,就像小時候母親深夜加班時,她獨自蜷縮在沙發上等待的那些夜晚。
子彈在身後激起水花,她卻突然停住腳步。懷中的人輕得像片落葉,可她再熟悉不過這重量——二十年前那個雨夜,母親也是這樣抱著高燒的她穿過整條街區。
雷聲在頭頂炸響,閃電劈開濃重的黑暗。林夏低頭看去,母親蒼白的臉在電光中泛著青灰。她想起照片上那個抱著嬰兒微笑的女人,想起病房裡十指相扣的溫暖,想起剛纔那句我也愛你。
雨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她輕輕放下母親,轉身舉起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