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坐在副駕上,手裡的鑰匙被攥得發燙。她盯著前方蜿蜒的小路,腦子裡不斷閃回父親那封信上的字跡。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照在她的臉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還有多久?”她問。
蘇遙冇有回答,而是將車速放慢了一些。她的眼神掃過後視鏡,眉頭微皺。
林夏立刻察覺到不對勁:“怎麼了?”
“後麵有車。”蘇遙說,“從我們離開書店開始就跟上了。”
林夏猛地回頭,果然看到一輛深灰色的轎車遠遠地綴在後麵,速度不快,但始終保持著固定距離。
“是組織的人?”她問。
“不確定。”蘇遙說,“但也可能是周衍那邊的。”
林夏的心跳加快了幾分。她下意識地摸向外套口袋,確認槍還在。她的手指微微發抖,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彆慌。”蘇遙說,“他們冇動手,說明還冇確定我們的位置。”
“可他們一直在跟著我們。”林夏低聲說,“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突然衝上來?”
“因為他們不敢。”蘇遙的聲音很平靜,“這片區域是舊城區,監控死角多,他們如果貿然動手,反而會暴露自己。”
林夏咬住嘴唇,冇再說話。她盯著後視鏡裡的那輛車,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街道兩旁的建築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廢棄的廠區。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機油混合的味道,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們要去哪兒?”林夏忍不住再次問道。
“你父親藏身的地方。”蘇遙說,“就在前麵。”
林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座破舊的工廠靜靜矗立在遠處,窗戶早已破碎,牆上佈滿了斑駁的塗鴉。看起來像是個廢棄多年的老廠,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裡藏著什麼。
車子緩緩駛入廠區,輪胎碾過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林夏的手指緊緊抓住座椅邊緣,心跳越來越快。
“停車。”她突然說。
蘇遙看了她一眼,輕輕踩下刹車。
“你覺得不對?”蘇遙問。
“我不知道。”林夏的聲音有些發澀,“但我總覺得……有點太順利了。”
蘇遙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她迅速掛擋,準備調頭離開。
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引擎聲。那輛一直尾隨的深灰色轎車猛然加速,直接衝了過來!
“趴下!”蘇遙大喊一聲,猛打方向盤。
車子一個急轉彎,險險避開撞擊。後麵的車冇有停下,而是直接衝進了廠區,消失在廠房後麵。
“他們不是衝著我們來的。”蘇遙低聲說,“他們在找什麼。”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你是說……我父親?”
蘇遙冇有回答,而是將車停在一處隱蔽的角落。她迅速下車,繞到後備箱打開蓋子,取出一把步槍。
“你帶上這個。”她將槍遞給林夏,“萬一遇到情況,不要猶豫。”
林夏接過槍,指尖冰冷。她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兩人小心翼翼地朝著廠房走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燒焦的塑料,又像是某種化學物質。
“小心點。”蘇遙低聲提醒。
林夏點頭,握緊槍柄,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她們繞過一堆廢鐵,來到廠房側麵。透過破碎的玻璃,可以看到裡麵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進去?”林夏問。
“等一下。”蘇遙按住她的肩膀,“先看看有冇有人。”
她們屏住呼吸,靜靜地聽著。屋裡似乎有人在走動,腳步聲很輕,但確實存在。
突然,一道微弱的光從屋內亮起,映出幾個模糊的身影。
林夏眯起眼睛,仔細看去。那幾個人穿著黑色戰術服,手裡拿著武器,正在四處搜查。
“是雇傭兵。”蘇遙低聲說,“訓練有素。”
“他們也在找我父親?”林夏問。
“很有可能。”蘇遙說,“但我們不能讓他們先找到他。”
林夏咬住嘴唇,眼神堅定:“那我們怎麼辦?”
蘇遙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觀察了一下週圍環境。片刻後,她指向廠房後方的一扇小門。
“從那兒進去。”她說,“速度快點。”
林夏點頭,跟在她身後,悄悄繞到小門前。門冇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她們貓著腰走進去,屋裡一片昏暗,隻有幾盞應急燈亮著微弱的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機油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林夏的胃部一陣翻騰,但她強忍住不適,繼續向前走。
忽然,她聽到一聲微弱的呻吟。
“聽到了嗎?”她低聲問。
蘇遙點頭,做了個手勢,示意她跟上。
她們循著聲音走去,穿過一條狹窄的通道,來到一間封閉的房間前。門虛掩著,裡麵傳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林夏的心跳加快了。她輕輕推開房門,目光落在房間中央的一張簡易床上。
床上躺著一個人,臉色蒼白,身上纏著繃帶。他的頭髮已經花白,眼角的皺紋深深陷進皮膚裡。可即便如此,林夏還是一眼認出了他——那是她的父親。
“爸……”她的聲音顫抖起來。
那人聽到聲音,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林夏的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
“夏夏……”他的聲音沙啞,“你來了。”
林夏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衝過去,蹲在他床邊,緊緊握住他的手。
“你受傷了?”她焦急地問。
“冇事。”父親輕輕搖頭,“隻是受了點傷。”
林夏低頭看向他身上的繃帶,發現血跡已經滲出來不少。她的心猛地一揪。
“我們必須帶你離開。”她說。
“不行。”父親卻搖了搖頭,“他們已經在外麵了。你不能冒險。”
“可是……”
“聽我說。”父親打斷她,語氣變得嚴肅,“你必須拿到那份資料。隻有它,才能徹底摧毀‘觀棋人’。”
林夏愣住了:“什麼資料?”
父親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牆角的一個保險櫃。
“在裡麵。”他說,“密碼是你母親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林夏的呼吸一滯。她想起蘇遙給她的那張紙條,上麵寫著:“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相信沈墨寒。”
“我知道了。”她低聲說。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敲門聲。
“開門!”一個男人的聲音冷冷響起,“我們知道你們在裡麵!”
林夏猛地站起身,手已經摸向槍柄。
蘇遙迅速走到門邊,做了一個準備射擊的手勢。
父親看著林夏,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歉意:“對不起,夏夏。我冇能保護好你。”
林夏的眼淚再次落下。她彎下腰,輕輕抱住父親。
“沒關係。”她低聲說,“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你。”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槍聲隨時可能響起。
林夏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槍。
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保險櫃的金屬表麵泛著冷光。林夏的手指在密碼盤上懸停,耳邊是此起彼伏的敲門聲。
快點。蘇遙壓低聲音,槍口對準房門。她的肩膀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林夏輸入密碼。最後一個數字按下時,父親忽然劇烈咳嗽起來。血沫濺在床單上,像一朵朵綻開的紅梅。
哢噠一聲,保險櫃門彈開。
裡麵躺著一個黑色u盤,和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母親微笑的臉。
門外傳來重物撞擊聲。木板在壓力下發出哀鳴。
拿著就走。父親喘著氣說,彆管我。
林夏攥緊u盤。塑料外殼硌得掌心生疼。
我不走。她說。眼淚砸在水泥地上,碎成星星點點的光。
蘇遙突然抬手就是一槍。子彈穿透門板,在牆上炸開裂紋。
他們要破門了。她的聲音冷靜得像冰,三秒。
林夏撲到床前。父親的手像枯枝一樣顫抖。
聽著。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沈墨寒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沈墨寒。
轟——
門被撞開的瞬間,蘇遙扣動扳機。槍聲在密閉空間裡震耳欲聾。
林夏被人拽著往後拖。她看見父親翻身滾下床鋪,動作靈活得不像個重傷員。
子彈呼嘯而過。玻璃碎片像暴雨傾瀉。
蘇遙的聲音混著硝煙味衝進耳朵。
林夏跌跌撞撞往前衝。身後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她回頭,看見父親正從地上爬起。他手裡握著一把匕首,眼神淩厲如鷹。
你不是受傷了嗎?她脫口而出。
父親的表情閃過一絲愧疚:有些傷,可以裝也可以拆。
門外傳來更多腳步聲。至少五個人,帶著夜視儀。
他們來了。蘇遙換上新彈夾,準備突圍。
父親卻走向保險櫃。他彎腰拾起那張照片,指尖摩挲著母親的臉。
等等!林夏突然喊,你說沈墨寒不是沈墨寒?什麼意思?
父親轉身時,眼中有火光躍動。那光芒既陌生又熟悉。
因為你纔是真正的觀棋人他說,從你出生那天起,就是了。
外麵的黑暗中,有人打開了強光手電。雪亮的光柱刺破廠房,照出漫天飄揚的塵埃。
那些塵埃在光束中起舞,像無數跳動的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