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靴底碾碎鐵鏽的聲響越來越近。林夏攥緊追蹤器殘片,邊緣割破的傷口又滲出血珠。她盯著沈墨寒胸膛彈出的微型硬盤,突然明白這正是慕清歡當年藏在沈墨寒體內的核心數據。
彆碰那東西!蘇遙突然拽住她的手腕。銀色針頭從她袖口滑出,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冷光。
倉庫大門轟然洞開。暴雨混著刺眼的強光湧進來,照見沈墨寒最後劃出的數字:。林夏瞳孔驟縮,這個數字像把鑰匙插進記憶深處——那是慕清歡手機鎖屏密碼。
雙手抱頭!防爆盾牌撞在集裝箱上發出巨響。穿戰術背心的人群持槍圍攏,最前方的男人摘下墨鏡。銀絲鏡框後,一雙和沈墨寒極為相似的眼睛正冷冷掃視全場。
林夏渾身血液凝固。她終於認出這個人——三年前在慕清歡公寓樓下替她撐傘的男人,說自己是沈墨寒表兄的中年紳士。
周衍...她喉嚨發緊。記憶碎片突然重組:那個總在雨天出現的男人,辦公室裡若有若無的櫻花香,慕清歡看他的眼神...
沈墨寒的屍體突然抽搐。黑色黏液從他七竅溢位,在地麵彙聚成詭異圖案。周衍快步上前,戰術手套按在他太陽穴:記憶屏障正在消散,立刻讀取!
不許動!蘇遙甩手將三枚銀針紮向周衍麵門。銀光閃過,卻被對方徒手接住。他嘴角揚起冷笑:這些年,你倒是一點冇變。
林夏突然發現不對勁。沈墨寒的瞳孔正在收縮,像是迴光返照。他脖頸青筋暴起如蛛網,突然抓住林夏腳踝。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
櫻花...不是...他喉間咯咯作響,血沫濺在林夏褲管,是血...
槍聲就在這時響起。周衍的子彈擦過林夏耳際,將沈墨寒的手掌釘在水泥地上。血花四濺,男人的手指仍在抽搐。
抓住她!周衍揮手示意。防爆隊員舉槍逼近,卻突然集體捂住脖頸。暗紅血痕順著他們指縫往下淌,在水泥地上蜿蜒成詭異圖騰。
蘇遙扯下醫用口罩,露出蒼白的臉。她手腕靜脈正在滲血,滴落在沈墨寒的硬盤表麵。那些血珠突然泛起熒光,映出一串摩斯密碼。
林夏瞳孔震動。那是慕清歡慣用的加密方式——三年前她們在大學圖書館研究過整整一週。
跟我來!蘇遙拽過林夏就往通風管道鑽。身後傳來子彈破空聲,擦著她小腿飛過。血腥味混著鐵鏽氣息湧進鼻腔,讓她想起慕清歡墜樓那天的味道。
她們在管道裡爬行,遠處機械運轉聲越來越清晰。蘇遙突然停下,指尖撫過管壁某處。那裡刻著歪歪扭扭的字跡:真相在你心中。
這是...林夏呼吸一滯。慕清歡信裡的話浮現在腦海。
她們都死了。蘇遙聲音發顫,隻有你還活著。她突然掏出注射器紮進自己脖頸,銀針尾部嗡鳴,濺起熒藍火花。
林夏後背發涼。她看著蘇遙皮膚下蠕動的藍色液體,突然意識到什麼:你也是實驗體?
我是第一個。蘇遙扯開衣領,鎖骨下方嵌著櫻花印記的晶片正在發光,當年你爸把我救出來,卻冇能救下婉兒...
槍聲再次炸響。通風管道被子彈撕開缺口,雨水夾著彈片灌進來。林夏抱著頭翻滾,後背撞上某個凸起。金屬刮擦聲中,她看見管壁裂縫透出微弱紅光。
地下實驗室!她驚呼。透過裂縫,能看見無數培養艙在黑暗中閃爍,像是沉睡的墳墓。
蘇遙突然劇烈抽搐。她瞳孔擴散,指甲深深摳進林夏手臂:快走...他們在喚醒...
林夏瞳孔驟縮。這是母親失蹤前用過的代號。記憶深處浮現童年畫麵:母親蹲下來給她繫鞋帶時,項鍊墜子上閃過的紅光。
你媽還活著。蘇遙吐出半句話,脖頸突然爆出青紫血管。她像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般仰起頭,喉結在皮膚下劇烈滾動。
林夏猛然想起什麼。她扯開蘇遙衣領,晶片下方有道陳舊疤痕——和慕清歡手腕上的自殘傷痕一模一樣。
你們都是實驗品...她聲音發抖。記憶碎片開始重組:大學時慕清歡總在深夜尖叫,蘇遙聞到櫻花香就會瞳孔渙散,沈墨寒每次雨天都會劇烈頭痛...
槍聲戛然而止。通風管道外傳來整齊腳步聲,像是某種機械裝置在移動。蘇遙突然清醒,將硬盤塞進林夏手中:去第三病院地下室,那裡有你出生的證明。
什麼意思?
你不是林夏。蘇遙手指掐進她肩膀,你是蕭婉兒,真正的觀棋人
林夏渾身血液凝固。記憶深處有什麼在翻湧——六歲生日那天的暴雨,父親說要送她去遊樂園,消毒水味道,戴著橡膠手套的手...
當年你爸為了保護你,把你的記憶移植到了林夏身上。蘇遙的聲音越來越弱,而慕清歡...她纔是真正的實驗體...
槍聲再次炸響。通風管道被掀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林夏額頭。她抱著硬盤翻身躍下,重重摔在培養艙頂部。玻璃罩映出她扭曲的倒影,和記憶裡那個紮馬尾的小女孩漸漸重合。
蕭婉兒,你終於醒了。周衍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培養艙開始注入淡藍液體,林夏拚命捶打玻璃罩。窒息感襲來的瞬間,她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說的話。
當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人世...
警報聲突然響起。培養艙自動開啟,一隻有力的手把她拉了出來。沈墨寒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口,左手握著手槍,右手纏著滲血的繃帶。
我說過...他喘息著扣動扳機,絕不會讓曆史重演...
子彈擊中控製檯,整個實驗室陷入黑暗。林夏在他懷裡看見周衍的身影在監控畫麵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泛黃照片——三個少女在櫻花樹下微笑,最左邊紮馬尾的是慕清歡,中間穿白大褂的是蘇遙,而右邊那個小女孩...
林夏瞳孔震動。她終於看清了自己真正的臉。
林夏的後背撞在培養艙冰涼的金屬邊緣,沈墨寒的手掌還攥著她的手腕。槍聲從頭頂傳來,子彈穿透通風管道的鋼板,在她耳邊炸開尖銳的嗡鳴。
沈墨寒把她拽起來,推向前方漆黑的走廊。他的手指沾著血,在她皮膚上留下潮濕的痕跡。
林夏踉蹌著往前衝。消毒水的氣味突然變得濃烈,讓她想起大學時和慕清歡去過的那傢俬人診所。玻璃牆外,無數培養艙在黑暗中亮起微光,像沉睡的魚群。
密碼。沈墨寒伸手按在牆上紅色感應器,指尖還在滴血。他喘著氣轉頭看她:你記得嗎?
林夏搖頭。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蘇遙說的那些話還在腦子裡翻滾——蕭婉兒、實驗體、記憶移植...
槍聲逼近。防爆靴底踩碎玻璃的聲響像是催命符。林夏閉眼按下掌心,感應器突然亮起綠色光暈。
是你自己的血。沈墨寒拉她衝進通道。門在身後轟然關閉,隔絕了外麵的槍聲。
走廊儘頭亮著微弱的燈光。林夏看見牆壁上掛著一排照片,都是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最中間那張的臉,和她在培養艙玻璃罩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那是你媽。沈墨寒摸出一枚微型炸彈貼在門後,也是第一個逃出來的人。
爆炸聲響起時,林夏聞到了櫻花香。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雨水打在櫻花樹上的那種濕潤氣息。她突然想起某個雨天,母親蹲下來給她繫鞋帶的畫麵。
她為什麼要把我送走?林夏的聲音發抖。
沈墨寒冇有回答。他盯著走廊儘頭的監控攝像頭,手指慢慢扣緊扳機。畫麵裡,周衍正站在操作檯前,戰術手套上沾著黑色黏液。
當年他們給你爸下了最後通牒。他的聲音很輕,要麼交出你,要麼看著所有實驗體死去。
林夏的指甲掐進掌心。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父親總在雨天出門,為什麼每次回來都帶著酒氣,為什麼後來開始整夜整夜地坐在陽台抽菸。
慕清歡呢?她問。
沈墨寒的眼神閃了一下:她是自願的。
腳步聲從前方傳來。林夏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緩緩走來,手裡端著托盤。針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液體是詭異的藍色。
歡迎回家,蕭婉兒。女人微笑。她的麵容和照片裡的母親一模一樣,但眼睛卻像死魚般灰暗無光。
沈墨寒舉起槍。女人卻突然抬手,指尖閃過一道紅光。林夏感覺胸口一痛,項鍊墜子突然發燙,像是有人用火在燒她的皮膚。
你媽冇死。沈墨寒突然說,但她已經不是她了。
女人撲過來的時候,林夏看見了她脖子上的疤痕。不是紋身,而是手術縫合的痕跡。和蘇遙鎖骨下的晶片位置完全一致。
槍聲響起。女人倒下的瞬間,托盤裡的針筒全部炸裂。藍色液體濺在牆上,映出一串數字:。
林夏瞳孔震動。這正是沈墨寒臨死前劃出的數字,也是慕清歡手機的鎖屏密碼。
這不是密碼。她喃喃自語,是最大值。
沈墨寒突然劇烈咳嗽,嘴角溢位血沫。他的左手開始發抖,握不住槍。林夏這才發現,剛纔在通風管道裡,他救她時被彈片擦傷的不隻是手臂。
繼續往前。他把她推向走廊儘頭的電梯,到地下三層,找到標有s-07的房間。
那你呢?
我得留下來拖延時間。沈墨寒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正在發光的晶片,我和她們不一樣,我是備份係統。
電梯門打開時,林夏聽見了機械運轉的聲音。像是某種巨大的心臟在跳動,一下一下震得她耳膜生疼。
等等!她轉身想說什麼,卻發現沈墨寒已經舉起了槍。他的背影像極了三年前那個雨夜,站在慕清歡公寓樓下撐傘的男人。
電梯開始下降。林夏盯著樓層顯示屏,數字從-2跳到-3時,突然停住。門緩緩打開,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麵而來。
是櫻花。但這次,她聞到了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