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臨的瞬間,林夏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嬰兒車的紅光還在閃爍,像一顆不肯熄滅的心臟。
戒指突然亮起微弱藍光,照亮了她腳下的地板。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帶著數據流動痕跡的熒光,像是某種神經網絡在她腳下蔓延。
媽媽...回家...
斷續的機械音從嬰兒車殘骸中傳來。林夏猛地踢開它,金屬撞擊牆壁的聲響在空曠的房間迴盪。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腥味混著櫻花香在鼻腔炸開。那味道太熟悉了——是母親給她喂牛奶時的味道。
玻璃碎裂的聲音從腳下傳來。低頭一看,滿地都是自己的童年照片。每張照片背後都有編碼:s-07-1、s-07-2...
要活著...母親的遺言突然在耳邊響起。
記住溫度...沈墨寒的聲音緊隨其後。
你不過是個容器。慕清歡的冷笑刺破回憶。
林夏抱著頭蹲下,戒指藍光在地麵畫出複雜的紋路。控製檯殘骸中滲出藍色液體,在地上彙聚成新的警告文字:
【s-07重啟協議啟動中】\\\\
【核心容器身份確認:林夏】
全息投影突然閃現,隻有10秒的畫麵。沈墨寒的影像模糊不清:彆相信任何記憶...去找真正的...
最後一個詞被電流乾擾。戒指溫度驟升,林夏扯下它扔向空中,藍光劃出拋物線軌跡。在接觸地麵的瞬間觸發機關,地板裂開露出紅色通道。
冷氣從通道湧出,帶著陳舊血腥味。林夏拖著嬰兒車走向通道,金屬輪轂在地麵刮擦出火星。經過控製檯時,她用斷齒咬破手指,在警告文字上添了一筆。
s-07重啟協議啟動中變成了s-07終結協議啟動。
身後牆壁開始滲出淡藍色血液,像某種程式崩潰的征兆。林夏最後回望一眼,嬰兒車殘骸突然睜開機械眼,紅光鎖定她的位置。
你永遠逃不出去。童音扭曲地說。
林夏扯斷髮帶纏住嬰兒頭部,用力掰彎其脖頸:我不是逃,是來清算。
轉身時踢翻控製檯殘骸,藍光軌跡在地麵蜿蜒成箭頭。通道牆壁浮現熒光苔蘚組成的文字:歡迎回家,林夏。
藍光突然熄滅,隻剩苔蘚指引方向。距離儘頭30米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呢喃聲。是無數個林夏的聲音在重疊:你是誰?
回聲在通道裡形成詭異和聲,地麵出現血腳印。林夏握緊匕首,繼續向前。每一步都踩在潮濕的苔蘚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空氣中的櫻花香精味道越來越濃,與燒焦電路的氣味交織在一起。她想起沈墨寒說過的每一句話,想起母親最後的微笑,想起慕清歡自毀前的眼神。
通道儘頭傳來低語聲,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那聲音讓她頭皮發麻,卻也讓她腳步更加堅定。
我是林夏。她低聲說,不是容器,不是實驗品,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低語聲突然停止。片刻的寂靜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歡迎回家,s-07。
\\\\[未完待續\\\\]林夏的腳步突然停住。通道儘頭的低語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急促的滴答聲,像是某種倒計時。熒光苔蘚的光線開始閃爍,節奏越來越快,與她的心跳共振。
你確定要來清算嗎?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輕微的笑意。
林夏握緊匕首,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卻又像是直接在她耳邊低語。她認得這個聲音——是沈墨寒。可那語氣又不完全一樣,比記憶中的他多了一絲冰冷,少了一分溫度。
你是誰?她低聲問。
我是你最後的選擇。聲音回答,也是你最初的錯誤。
地麵突然震動,血腳印開始移動,像活物般向後退去。林夏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通道深處傳來,嬰兒車殘骸從她手中滑落,滾向黑暗。
她猛地向前撲去,抓住嬰兒車邊緣。金屬表麵還殘留著溫熱,與它本不該有的冰冷形成詭異反差。紅光在遠處閃爍,機械眼並未被完全破壞。
你不是容器,聲音繼續說,但你也從不是自己。你以為自己在反抗程式,其實隻是執行了另一種指令。
林夏的手指深深掐入金屬邊緣,指節發白。她不想聽這些話,卻又無法阻止它們鑽入耳中。
彆相信任何記憶...她想起沈墨寒的全息影像,想起那些被電流乾擾的詞句。
去找真正的...真正的什麼?
嬰兒車突然劇烈震動,試圖掙脫她的手。紅光變得刺目,童音扭曲地喊叫:回家!回家!
林夏咬緊牙關,用膝蓋抵住嬰兒車,另一隻手舉起匕首。刀刃劃過空氣,精準刺入機械眼。金屬碎裂的聲音在通道裡迴盪,紅光熄滅。
這不是家。她說,聲音堅定,從來都不是。
通道儘頭的黑暗中,一盞燈突然亮起。微弱的白光,卻足以照亮前方五米的路。林夏鬆開嬰兒車,獨自向前走去。
燈光下,一麵鏡子靜靜矗立。鏡中映出她的身影,卻穿著從未見過的白色實驗服,胸前彆著一枚藍寶石胸針。
她伸手觸碰鏡麵,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鏡中的自己突然開口:你終於來了。我們等了很久。
你們是誰?林夏問。
是我們創造了你,鏡中人微笑,也是你必須麵對的第一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