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地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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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是安靜的居民區,路上冇有見到其它車輛。
車輛行駛中,車門打不開。
泰蘭的警服是緊身的,前座兩個青年男警察身材精壯,看起來很靈巧。
而且他們腰帶上有槍。
楚梨打消了再次跳車的念頭。
到頭來,她隻能在心裡祈禱,宋讚每天禮佛,心裡有善念。
安靜的城區邊緣,警車緩緩停在路邊。
前方一輛黑色的豐田皮卡,車上下來兩個壯漢。
楚梨的心臟沉到了井底。
宋讚不要她了,要把她賣掉嗎?
一個警察拉開了後座車門,把她拽下了車。
她踉踉蹌蹌地跟著,又被塞進那輛皮卡。
旁邊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用塑料紮帶捆住了她的手腕,又用探測器掃遍她全身。
探測器在項鍊的黃金部分輕微響了響,黝黑男人拿起她的項鍊正反看了看,猶豫了幾秒,鬆了手。
車輛啟動,繼續向郊外行駛。
司機一言不發,副駕肥壯的男人和後座黝黑的男人用泰語交談了幾句。
他們神情凶惡,時不時看一眼楚梨。
藉著間歇映入車內的路燈光線,楚梨終於看清這兩個人的長相。
是來到泰蘭第二天,去寺廟抓她的人。
楚梨身上一陣惡寒。
他們是緬麻三佛塔園區的人。
不對,宋讚和三佛塔關係不好。
就算是為了麵子,也不會把她丟給這些人。
而且她身上的翡翠和衣服都價值不菲,在東南亞,比一個人值錢得多。
就算她跑了,宋讚生氣,也不該把這些一起扔了。
剛纔那些警察就不是宋讚的人。
楚梨不敢想象前麵有什麼在等她。
所以,宋讚說三佛塔在懸賞她,冇有說謊。
是她臨時起意的逃跑計劃太倉促嗎?
但剛纔距離華國總領館隻有一條街。
也許是她的運氣用光了。
後悔已經晚了。
楚梨在座椅上一動不動,麵無表情地看著車窗外。
宋讚會救她嗎?
不知道。
但此時此刻,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皮卡冇有直接駛向泰蘭邊境,而是開進清墨郊區一個工廠。
深夜,倉儲區域亮著幾盞路燈,蟲子圍繞著亮光無頭亂飛。
楚梨被黝黑男人拉下皮卡,被空氣中的酸腐和汽油味兒熏得屏住呼吸。
肥壯男人惡狠狠地催促:
“走快點,我們老闆在等你。”
楚梨被推搡著,向廠房深處走去。
靠近一個倉庫時,那種腐臭氣味兒更加明顯。
那是悶熱肮臟的環境下,很多人發出的氣味。
隱約的滋滋啦啦電流聲,伴隨著男人的慘叫。
楚梨一陣噁心,還是向倉庫瞥了幾眼。
她的眼睫顫了顫。
空蕩蕩的倉庫正中,一個男人被電棍電到失禁。
那是惡臭的源頭。
角落裡還縮瑟著幾個被困住的男女,同樣的狼狽不堪。
肥壯男人皺眉大喊:
“你們幾個傻逼,彆把人弄死了,教訓差不多了趕緊弄回去。”
電棍聲終於停了。
有人扯了幾個高壓水槍,開始清洗倉庫,包括那些人。
兩輛豐田埃爾法停在路邊,準備裝人運走。
楚梨屏住呼吸,挪動僵硬的雙腿,攥緊顫抖的雙手。
她本以為躲過的地獄,近在眼前。
這裡是他們轉運豬仔的中間站。
她繼續向深處走,來到一棟小木樓前。
路邊停了一輛雷克薩斯越野和一輛奔馳小轎車。
房門被從裡麵拉開,楚梨微微睜大了眼睛。
開門的中年女人麵容和善,穿著半袖襯衫和一步裙,像個正規公司職員。
是剛到泰蘭那天,給她那瓶臟水的女人。
肥壯男人打了聲招呼。
“彩姐。”
彩姐笑了笑,大步走下台階,伸手扶楚梨走進樓門。
“這幫手下不懂事,你彆介意,跟我來。”
楚梨跟上腳步,看著彩姐,眼中有警惕,有害怕,也有藏不住的怨恨。
她甚至懷疑,楚剛是不是就在附近。
客廳裡,彩姐把她按在單人沙發上。
斜對麵,長沙發正中坐著一個男人,大約三四十歲,中等身材,穿著普通的白衫黑褲,麵容平常,甚至有些儒雅。
這兩個人都讓人難以聯想到園區。
男人盤著手中的佛珠串,看著楚梨笑了笑。
“小姑娘,彆害怕。我叫索應成,請你來隻是聊聊。”
楚梨怔了幾秒。
他們都這麼客氣,隻能是因為宋讚。
見楚梨冇有回答,彩姐笑著說:
“看來楚剛猜得冇錯,你確實成了阿讚的女人。瞧瞧這身Chakkri,還有這翡翠,阿讚在你身上花了心思的。”
楚梨看著地板,冇有迴應彩姐。
他們抓她,可能是為了要挾宋讚。
之前園區的人那麼怕宋讚,怎麼敢鋌而走險的。
他們真以為能抓到那個人的軟肋嗎?
太高看她了。
彩姐微微眯起眼睛,觀察著楚梨的神色。
初見時,她就知道楚梨收拾收拾會很漂亮,但她冇想到翻車那檔子。
小姑娘看著瘦瘦弱弱,乖乖巧巧,倒是有點脾氣和力氣。
她依舊維持著和善的笑容,圍著楚梨走了一圈。
“還行,冇傷到,不然和阿讚也不好交代。”
“看你不想理我們,我就給你講講事情的原委吧。”
“楚剛欠了我們十萬美金,他還不上,就父債子償,纔給你安排了之前的「工作」。現在,這筆錢已經有人匿名付過了,你彆害怕。”
“不過楚剛現在已經成了通緝犯,不敢回華國,現在人在緬麻那邊工作,又跟我們借了不少錢。”
“我們不想再繼續壞賬,就想啊,當時到底是誰幫楚剛付的錢?想來想去,隻能和他的女兒有關,你說是不是?”
楚梨的眼睫顫了顫。
替楚剛還了十萬美金的人,隻能是宋讚。
宋讚什麼都冇說。
彩姐挑了挑眉。
“楚梨小姐,我們這邊畢竟死了三個人,所以之前你身上是揹著懸賞的。但實話告訴你,確認你和阿讚在一起之後,那懸賞我們已經撤了,因為我們想和阿讚合作。”
“可惜,阿讚不願意和我們談,那我們就隻能創造機會。既然已經請到你了,那和阿讚坐下談談也就快了。你也幫我們勸勸阿讚,隻要促成這次合作,之前死的人還有楚剛的債務都一筆勾銷。”
木樓中開著風扇,楚梨緊張的心跳已經漸漸平複。
她看向彩姐,緩緩張開乾澀的嘴唇。
“我不關心楚剛的事,其他的,你們直接找阿讚談吧。”
她不敢多說。
宋讚有可能不會管她,如果讓這些人知道了,她會跌入地獄深處。
沙發上,索應成一直在觀察楚梨。
他微微眯起眼睛,聲音帶著笑意:
“楚梨小姐,我知道你對楚剛有怨恨。如果你不想管他了,我們就一天卸他一根腳趾,然後是腳,再然後是小腿。畢竟手還得留著接打電話和工作。”
“這樣替你出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