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顧川舟不甘心。
他派人日夜盯著楊府,記錄下我每天幾點起床,愛吃什麼菜,甚至連我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時辰都要記下來。
他覺得我隻是在氣頭上,隻要他足夠誠心,我總會回頭。
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他開始清算陳夢。
密探查到陳夢這些年收受賄賂,光是金銀珠寶就裝了三十幾箱。那些所謂的醫術,全是從我留下的醫書裡偷學來的皮毛。
我久病成醫,寫下的手劄被她偷走,成了她在顧川舟麵前邀寵的工具。
顧川舟下令廢黜陳夢,將她打入天牢。
他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他。
他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市井茶樓裡喝茶。
“寧兒。”
顧川舟解開衣領,露出心口處還在滲血的傷口——一個鮮紅的“寧”字,刺得歪歪扭扭。
“你看,朕把你的名字刻在心上了。”
他紅著眼眶,聲音發顫,
“朕查清楚了,當年你流產,是陳夢下的暗藥。朕錯了……”
他伸手要來拉我。
我側身避開。
“顧川舟,你臟。”
這三個字出口,他整個人僵住了。
我指了指坐在我對麵的楊於安。
“我現在心裡隻有他。”
顧川舟的臉瞬間扭曲。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軟劍,朝楊於安刺去:
“朕殺了他!”
劍鋒淩厲。
我冇有躲,而是直接握住了劍刃。
“噗呲——”
鮮血順著掌心流下,滴在桌麵上。
“寧兒!”
顧川舟嚇得鬆了手。
我麵無表情地扔掉劍,當眾解開了衣領。
露出左側的鎖骨。
那裡曾經有一個烙印,是顧川舟的名字。
那是他當年強行給我烙上的,說是要我生生世世做他的奴。
而現在,那裡隻剩下一塊醜陋的、凹凸不平的疤痕。
那是燒紅的鐵塊燙過的痕跡。
“看到了嗎?”
我指著那塊傷疤,聲音很輕。
“顧川舟,為了洗掉你的名字,我連皮都不要了。”
“你那個刺青,看著真噁心。”
顧川舟看著那塊觸目驚心的疤痕,臉色慘白。
他撞翻了桌椅,踉蹌著後退。
茶樓裡的客人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他終於明白。
那個滿眼是他的女孩,已經被他親手殺死了。
連皮帶肉,剝離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