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壽宴不歡而散。
顧川舟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他認定我是在玩欲擒故縱,是在用這種激烈的方式博取他的關注。
“傳令下去!封鎖冷宮!斷水斷糧!”
他在禦書房裡咆哮,
“朕倒要看看,她能硬氣到什麼時候!三天之內,她必來跪求朕!”
然而,他失算了。
我在冷宮裡,並冇有坐以待斃。
藉著夜色掩護,我通過冷宮枯井下的暗道,聯絡上了宮外早已安排好的商行。
我將整理好的嫁妝清單遞了出去。
那是我薑家百年的積累,足足十裡紅妝,曾經是顧川舟起兵的資本。
如今,我要全部收回。
顧川舟在禦書房心神不寧。
他總是想起我摔杯時的那個眼神,決絕、冰冷,冇有一絲愛意。
那種眼神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試圖找陳夢排解,卻發現陳夢隻會哭哭啼啼地撒嬌,還要他哄著喝安胎藥,根本不懂朝政局勢,反而弄亂了他剛批好的奏摺。
“陛下,這奏摺上的字好醜哦,不如拿來給妾身畫眉吧?”
顧川舟看著那份邊關加急的軍報被陳夢塗得亂七八糟,第一次覺得這個女人蠢得無可救藥。
“出去!”他吼道。
趕走陳夢後,顧川舟鬼使神差地又去了冷宮。
他告訴自己,他是去看看那個賤人死了冇有。
如果她肯服個軟,哪怕隻是說一句好話,他就大發慈悲饒了她。
可是,冷宮空無一人。
連那個破包袱都不見了。
隻留下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張紙。
顧川舟走過去,拿起那張紙。
不是認錯書。
而是一封血書——《休夫書》。
“顧氏川舟,忘恩負義,寵妾滅妻,殘害子嗣,不忠不義……今薑氏寧,與之恩斷義絕,死生不複相見!”
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顧川舟的手在發抖,他暴怒地將休書撕得粉碎。
“放肆!放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敢休朕?!她是瘋了嗎!”
就在這時,太監總管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帽子都跑歪了。
“陛下!出大事了!”
“皇後孃娘……哦不,廢後薑氏,正在京城最大的拍賣行,拍賣鳳印和……和所有的嫁妝!”
“什麼?!”
顧川舟隻覺得眼前一黑。
他顧不得換衣服,微服衝出宮去。
京城最大的拍賣行,人山人海。
我一襲紅衣,站在高台上。
台下,是京城的百姓和權貴,都在對著台上的東西指指點點。
顧川舟擠過人群,衝到台下,仰頭怒吼:
“薑寧!你給朕下來!你瘋了嗎?那是朕賜給你的鳳印!”
我低頭,看著那個氣急敗壞的男人。
“顧川舟,你來得正好。”
我從懷裡掏出一枚同心鎖。
那是一枚生鏽的銅鎖,上麵刻著我們兩人的名字。
那是顧川舟未發跡時,用全身上下僅剩的十文錢給我買的,他說這代表鎖住我一生一世。
我將同心鎖高高舉過頭頂,聲音清冷,穿透了全場的喧囂。
“今日,我薑寧以此鎖為證,與顧川舟恩斷義絕!”
“這枚曾經象征‘帝王真愛’的同心鎖,誰若出價一文錢,便歸誰!”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人敢出聲,畢竟那是皇帝的名字。
顧川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剛要下令禁衛軍抓人。
突然,人群角落裡傳來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
“我出一文!”
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手裡捏著一枚臟兮兮的銅板。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成交!”
我手一鬆。
那枚承載了八年青春和血淚的同心鎖,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啪嗒。”
落在了乞丐那個破破爛爛的碗裡。
顧川舟僵在原地,彷彿聽到了自己尊嚴碎裂的聲音,碎了一地,被那個乞丐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