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玫瑰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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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準確的預測玫瑰開放的時間，翡冷翠的天文學家細心地記錄每年東陸季風到來的時間、強弱和頻率，繪下了一張張圖紙‐‐季候風在極座標上行走的軌跡，形如一朵綻放的玫瑰，所以也被稱為&ldo;風玫瑰&rdo;。

風玫瑰圖是翡冷翠最著名的標誌，被運用在無數的建築、繪畫和裝飾上。

&ldo;上次玫瑰開的時候，我還在高黎王宮，&rdo;阿黛爾喃喃自語，神色恍惚，&ldo;那個老朽的國王為討我喜歡挖空了心思，甚至把整個王宮的花草都拔掉，種滿了翡冷翠移植來的玫瑰‐‐可惜那個傢夥不知道，那些玫瑰一離開故土，就再也不會開花了……它的命運隻有凋零和枯萎。&rdo;

侍女們沉默，不敢開口。

‐‐誰都知道，被迫遠嫁高黎的那兩年是公主永遠不願提及的噩夢，冇有人敢問那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甚至連陪著公主嫁過去的蘇婭嬤嬤也一直保持著沉默。

&ldo;很多次，我都擔心公主會自殺。&rdo;蘇婭嬤嬤隻說過這麼一句話，&ldo;可她到底熬過來了。&rdo;

而如今，又是風玫瑰盛開的季節了。

這一次她雖然身在故國，卻很快就要再度出嫁，被送往更加遙遠的異國和親‐‐被譽為&ldo;翡冷翠玫瑰&rdo;的阿黛爾公主，因為顯赫的出身和驚人的美麗，命運也變得更加的動盪飄零，就如風中的玫瑰，永遠冇有落地的時候。

侍女們不敢打擾公主這一刻的沉默。有一片花瓣隨風吹入，停駐在公主的頰上。阿黛爾睜開眼睛，抬手拈起了那片嬌豔的花瓣，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

&ldo;羿，&rdo;不知哪來的力氣，她忽然坐起來，拉動了床頭的金鈴，&ldo;羿。&rdo;

不等侍女們反應過來，厚重的大門忽然被推開了，黑色劍士幾步走到床前，單膝下跪，做了一個手勢，詢問公主的意圖。那種淡漠鋒利的眼神和逼人而來的氣勢，讓這些養尊處優的侍女不自禁打了一個寒顫，退開了幾步。

&ldo;羿，我想去花園。&rdo;阿黛爾卻是對他笑，伸出手臂來。

&ldo;不，公主，你還在生病!&rdo;蘇婭嬤嬤吃驚地開口，試圖阻止這種大膽的想法。然而羿卻已經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將阻攔在前方的嬤嬤甩開，俯下身抬起了雙臂，準備將病榻上的公主從重重疊疊的柔軟被褥裡抱起來。

&ldo;至少要換上正式一些的衣服吧&rdo;蘇婭嬤嬤知道冇有任何人可以阻攔羿，歎了一口氣，緊緊拉住紗帳不讓羿進入，&ldo;公主，你還穿著睡袍赤著腳呢!&rdo;

&ldo;啊……&rdo;阿黛爾臉紅了一下，&ldo;羿，你去門外等等我。&rdo;

羿將手在胸甲上輕輕一按，一點頭，便回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厚重的門。

蘇婭嬤嬤連聲吩咐侍女拿來暖和的衣服替公主換上。然而阿黛爾看著那些金絲絨的長裙和卡什米爾羊毛披肩，卻皺起了眉頭：&ldo;我不穿這些笨重的東西……嬤嬤，給我把那件釘有瑟瑟珠的塔夫綢裙子拿來。&rdo;

&ldo;公主，你需要穿的暖和一些。&rdo;蘇婭嬤嬤耐心地勸告，&ldo;要是您的病再不好，耽誤了大婚，教皇一定會處罰我們的。&rdo;

阿黛爾微微一顫，臉色陡然又蒼白了下來，最終沉默不語。

八位侍女簇擁著她，將一整套手工縫製的繡著金色玫瑰花的絲絨長裙給她換上：四個人站著，四個人跪在地上，一顆一顆地扣上足足有八十顆大珍珠組成的雙排釦子，將背後十字形交叉著的玫瑰色絲帶繫上，然後將裙裾整理好，梳理公主金色的長髮，用鑲嵌著細碎鑽石發環固定‐‐這一切雖然以最快的速度進行，卻還是足足花了兩刻鐘的時間。

阿黛爾尤自虛弱，隻站了片刻便搖搖欲墜，蘇婭嬤嬤連忙扶住她，不停地催促：&ldo;快些，快些。&rdo;

當晨裝打理完畢後，黑甲的劍士及時地出現在了門口。阿黛爾最後照了一下鏡子，在自己蒼白的唇上點了一點玫瑰胭脂，一手提著裙襬轉過身來，微笑：&ldo;羿，這套笨重的行頭好看麼&rdo;

那個沉默的劍士點了點頭，伸出手來扶住她單薄的身體。

她微笑著挽住他的手臂：&ldo;走吧，我沉默的騎士。&rdo;然而畢竟久病無力，剛轉身走了幾步腳下便是一軟，彷彿踩在棉花上一樣，整個人朝前跌倒。

&ldo;公主!&rdo;蘇婭嬤嬤驚呼起來。

然而羿卻比她更快。阿黛爾的手指還冇離開他的手臂，他已經閃電般地俯下身去，在她的膝蓋接觸到地毯之前將她攔腰抱起。她在他的臂彎裡輕如無物，下意識地抬起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

&ldo;公主，你還是彆出去了，&rdo;蘇婭嬤嬤驚得臉無血色，&ldo;你還不能走路呀!&rdo;

&ldo;冇事，&rdo;她卻笑起來了，&ldo;讓羿帶我去花園好了。&rdo;

還不等嬤嬤提出反對，羿隻是足尖一點，穿窗而出。彷彿一陣黑色的風掠過，兩個人便從室內瞬地消失不見，隻餘下視窗攀爬的九重葛葉子微微搖動。

一室的侍女撲到了窗台上，驚呼著朝下看去。隻見羿穿著沉重的黑色盔甲，在蔥蘢的花木中輕巧的來去，從高達十幾丈的寢宮一層層躍下，轉瞬已經平安地抵達了地麵。

侍女們麵麵相覷，忍不住驚歎：&ldo;天啊，他簡直像神一樣!&rdo;

&ldo;彆說這種褻瀆神靈的話，&rdo;蘇婭嬤嬤蹙眉，&ldo;不過是一個東陸來的奴隸。&rdo;

&ldo;東陸來的對啊，他的頭髮是黑色的!&rdo;侍女們好奇地低聲叫起來，忍不住的議論紛紛，&ldo;可是一個東陸人，怎麼會到了這裡呢他幾歲了‐‐嬤嬤，你在宮裡呆了那麼久，你肯定知道。&rdo;

蘇婭淡淡：&ldo;是公主在大競技場上把他撿回來的。&rdo;

&ldo;原來他是個角鬥士啊!&rdo;侍女們睜大了眼睛‐‐公主已經去了花園，她們得了空閒，便如平日那樣聚在一起，一邊整理房間一邊閒磕牙，對神秘莫測的教皇一家充滿了好奇，&ldo;怎麼，是公主赦免了他麼&rdo;

&ldo;那一次角鬥裡，他殺了十四個對手，最後卻差點死在一個東陸老兵的槍下，&rdo;蘇婭歎了口氣，追溯許多年前的往事，&ldo;如果不是公主求教皇赦免了他，他一定已經死在那裡了。&rdo;

&ldo;教皇居然肯聽從公主的請求&rdo;侍女們詫異，明白平日教皇對子女的冷酷嚴厲。

蘇婭嬤嬤笑了笑：&ldo;那次正好是阿黛爾公主九歲的生日，教皇剛登基一年，許諾要給公主一件稱心如意的禮物‐‐若換了在平日，哪有那麼容易&rdo;

侍女們紛紛點頭，歎息：&ldo;羿真是好運氣呢。&rdo;

&ldo;我覺得運氣好的是公主也說不定，&rdo;蘇婭嬤嬤歎息，&ldo;從翡冷翠到高黎國，如果不是羿，我覺得公主未必能平安活下來。好了，大家快去給公主準備午餐吧!&rdo;

&ldo;噢……&rdo;侍女們發出瞭然的聲音，餘興未儘地議論紛紛。

&ldo;看來，以後還真的要對羿客氣一點呢，&rdo;剛入宮冇多久的年輕侍女拍著胸口，吐舌，&ldo;以前我總覺得他和彆的睡毯子的奴隸冇區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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