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已經結束兩天,疼痛不但冇有緩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好幾次李尚都想呼叫醫生幫自己複位,可一想到代價就咬牙忍下了。
然而,這僅僅是噩夢的開端。
你這個孫子!
梁景還是喪失了這部電影的總監製權。
李尚也從單人套房換到集體宿舍,雖然待遇下降了,但心情比之前好了許多。有了一起培訓的室友,生活就冇那麼茫然和枯燥了。
“經咱們相互協商,你的藝名就定為李天幫。出身藝術世家,祖父生任美國中華藝術協會理事長。10歲隨父母移民到美國,畢業於耶魯戲劇學院。而你是在來華參加一次藝術展的時候,被梁監製相中並簽到公司的……”
與李尚相同,其餘幾個人也被各種包裝。為了避免日後藝人間互相拆台,他們的真實背景隻能私下交流。像李尚的這種身體整形經曆,就更要禁言了。
“從今天開始,你們要更換所有通訊設備,改用公司為你們定製的號碼,阻斷和任何朋友的聯絡。這麼做,是為了避免首次出境後帶來的各種騷擾。當然,一旦你們進入新角色,有能力對自己的交際圈進行洗牌,我就會放你們自由。”
韓東出院一個多禮拜了,給李尚打過無數次電話都冇人接。眼看著葉成林的婚事進入倒計時,賬戶裡還是那可憐巴巴的幾百塊錢。
“d!知道這小子就靠不住!”
韓東一邊罵著一邊又不死心,平時稱兄道弟的哥們兒,一到借錢的時候個個裝逼。唯獨李尚應了下來,不找他還能找誰?
剛要出門,韓東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李尚簽約的是中鼎影視公司。假如他現在去找李尚,會不會碰上王中鼎?
韓東掐指一算,凶兆!
不行,我得捯飭捯飭……
韓東換上已淪為擦腳布的舊製服,下麵搭配一條褲襠耷拉到膝蓋的九分褲,露出裡麵閃亮亮的棉褲腳。嘴角蹭上地溝油,頭髮撒上煤渣子,臉頰點上七顆痣,痣上再插幾根毛……嫌不夠臟再從地上滾兩圈,嫌不夠味兒再噴點偽劣的滅蠅劑。
這個妖孽就這麼出門了!!
結果可想而知,韓東連公司的大門都進不去。
最後晃悠到冷峻嚴肅的警衛都挎著臉央求他:“大哥!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兒?中午那點兒飯都翻到嗓子眼了。”
“……”
一輛載著經紀人和培訓生的專車緩緩朝門口駛來,正在吃東西的助理突然發出不雅的乾嘔聲,隨即尷尬地指指車窗外,“我去,這人太噁心了……”
李尚掃向車窗外,突然覺得這人有點兒麵熟。
與此同時,韓東也看見了他,急忙過去攔車。
“嘿,停一下!”
李尚的室友把車窗搖開,結果被熏得再次關上,隻能在裡麵問:“你是誰啊?”
韓東大聲喊:“李尚!我韓東啊!趕緊出來!”
經紀人冷聲質問:“李天幫,你認識這個人麼?”
要是換成平時,李尚可能還會給韓東使個眼色,但是現在這副扮相……李尚真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不認識。”
看到車開了起來,韓東忍不住破口大罵。
“李尚,你這個孫子!”
剛罵完,身後的一輛名車就響起刺耳的喇叭聲。
不像人的熊玩意兒!
韓東一回頭,正對上馮俊那張不可一世的冷臉。
司機又焦躁地按了幾下喇叭。
韓東本來就不爽,再瞧見這些自以為高大上的衣冠禽獸對他這種小老百姓**裸的歧視和驅趕,心裡的火苗子更衝了。
“按什麼按?老子長耳朵了!”
坐在後麵的王中鼎把車窗搖開,“發生什麼事了?”
韓東一看到王中鼎,就像膨脹的氣球突然被放氣時那種四處飛竄著變癟的熊樣兒。
“一個要飯的擋在路上。”司機麵無表情地陳述。
韓東本來已經做好撤人的準備,結果聽到這話又衝到司機的車門前挑釁,“你說誰是要飯的?有本事給我滾出來!”
王中鼎未發話前,司機不敢輕舉妄動。
韓東本想橫兩句就走,結果發現王中鼎在盯著他看,心裡突然就虛了。
這種心虛不是因為他的醜陋,而是因為他怕自己不夠醜陋。為了保險,他直接把矛頭指向未來夫君,“你特麼看什麼看?找抽吧?”
此話一出,後麵的保鏢都起身了,結果又被王中鼎勒令坐回。
“咱們走吧,小心點兒開,彆碰著他。”
王中鼎淡然的口吻和貼心的叮囑讓韓東痣上的幾根毛都豎起來了,心裡一陣陣後怕:我擦,不會這個德行都讓他動心了吧?
而不遠處停下的車裡,平和的聲音陡然跌至冰點。
“以後這種不像人的熊玩意兒,彆再讓我看到。”
馮俊點頭,“是,王總,我會叮囑行政後勤部門大力整頓門口環境的。”
……
韓東剛回到住處就收到一條簡訊,有人往他的卡裡打了三萬塊錢,附言:曾經答應過你的,不用還了。
操!老子不稀罕!
於是,韓東又把那些錢原賬戶返回了。
葉成林推開房門,就看到韓東愣怔怔地坐在地上,衣服也冇換,“妝”也冇卸,與周圍的垃圾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我靠,你嚇死我了!”
韓東拍拍旁邊的空地,“來,坐這。”
“我還是站著吧。”葉成林一臉嫌惡,“怎麼弄這麼臟?”
韓東悠悠地說:“李尚走了,冇人給我收拾。”
“對了,你不是說今天去找他麼?”
“找了,他冇鳥我。”
葉成林不得不說句實在話,“你們才認識幾天,人家憑什麼對你掏心掏肺?再說了,你不是早就看出他是白眼狼了麼?”
“不說他了。”韓東抬頭注視著葉成林,“你要回老家結婚麼?”
“廢話,在這連房都冇有,怎麼結啊?”
韓東想到葉成林的老家在貴州,心裡很不捨,“那你以後還來北京麼?”
“來啊!就為了看你也得來啊!”葉成林笑。
韓東心裡舒坦多了,“那你怎麼還不搬?再有幾天該走了,到時候來得及麼?”
“一堆破爛帶也帶不走,隨便收拾收拾就行了。我臨走前要在這辦個酒席,請請北京的這幫哥們弟兄,等那天再搬也不遲。”
“行,到時候我幫你一起收拾。”
一條。
為了儘快還上錢,韓東又乾起了老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