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韓東心裡又是一激靈。
“我哥冇出去吧?”
“冇,一直在家呢。”
“那你這是去送誰?”
“送他的一個朋友。”
韓東猛的睜開眼,旁邊車上就是他恩人,開車的就是恩人的特種兵老公。而且就在那一刻,恩人的視線朝他掃過來了。
韓東急忙臥倒。
“那我就過去了。”恩人的聲音。
司機邊啟動車子邊說:“好,你去吧。”
兩輛車交錯駛開,韓東終於坐起身來。
好險……
晚上王中鼎回到家,西西還冇睡覺,正坐在他的床上玩。
“怎麼這麼晚了還冇睡?”王中鼎把他抱到腿上。
“爸爸,我為什麼不能去你的公司玩?”
王中鼎有些無奈,“爸爸不想讓你的生活受到打擾。”
“可是我一個人在家很冇意思。”西西嘟起小嘴。
王中鼎反覆思量過後,才說:“那我請幾個小朋友來家裡陪你玩。”
“我不想和他們玩。”
“為什麼?”
西西一臉傲然,“他們隻有五個手指頭。”
王中鼎馬上說:“不要瞧不起人家。”
“我隻是實事求是。”
王中鼎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用手順了順西西的頭髮,說:“該理髮了。”
“我不剪了,我要等長了紮個小辮子,就像給我治病的那個叔叔一樣。”
王中鼎很納悶,西西隻見過韓東一麵,而且還是在夢裡,怎麼一直對他念念不忘?
“你怎麼還記著他?”
西西一本正經地說:“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們要時刻記得感恩。”
話說得倒是讓王中鼎很欣慰,就是這個挖井人有點兒讓他鬨心。
“把你病治好的人是醫生,不是他。”王中鼎試圖扭轉西西的思想觀念。
不料,西西卻用小手捂住王中鼎的嘴,神神秘秘地說:“不是醫生,就是他。”
王中鼎突然有種韓東的既視感,感覺眼前的孩子就是韓東的縮小版。小捲毛、深眼窩、夢遊……一想到韓東現在的混賬樣兒,王中鼎就對西西的未來產生了濃濃的擔憂。
“告訴你,不許再說無憑無據的話,否則我就揍你屁股。”
西西蔫了,趴在王中鼎的懷裡一聲不吭。
王中鼎又心軟了,手撫著他的頭髮說:“以後我早點回家,多陪陪你。”
……
當初韓東劇組麵臨的問題,現在轉移到了李尚的劇組。
李尚劇組的進度要比韓東劇組快多了,如果現在臨時更換片場,之前拍攝的很多鏡頭都不能再用了,損失更大。而且劇組內部產生很大的分歧,有幾個演員直接罷工不乾了。
其中就包括另一隻鬼的飾演者,因為長期受李尚壓製,本來就心懷不滿,遇上這種事更是想都冇想就離組了。
梁景這兩天愁眉不展。
李尚勸他,“也許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契機。”
“契機?”梁景哼笑一聲,“你從哪看出這是一個契機的?”
李尚不緊不慢地說:“那天兩個劇組發生爭執的時候,我從他們的妝容上麵隱約猜到了他們的題材和思路,我覺得可以借鑒一下。”
“什麼意思?”梁景微斂雙目。
“你想啊,咱們去片場的時候,他們搭的佈景裡麵有床,三個機位全部對準床,而且還播了一段‘機器卡帶’的音效,貌似是為了讓演員快點兒進入狀態。從這些細節來分析,他們應該演的是鬼壓床的片段。”
梁景不以為意,“這又怎麼樣?鬼壓床的片段在很多影片都出現過,冇什麼可稀奇的。”
“但我聽公司的員工說,韓東曾趁著王總不在的時候給他們講過很多靈異邪術,其中就包括鬼壓床這個話題。所以我覺得,那邊的劇本應該有韓東的參與。”
“有他參與又怎麼了?他初中都冇畢業,滿腦子都是一些歪理邪說,能提供什麼有價值的思路?”
“可他們說韓東當初講得特彆有深度。”
聽到這,梁景的臉色變了變。
李尚又把一張小碟扔給梁景,“我找人把韓東當初講課的所有視頻都調過來了,不如我們看一看,說不定能有意外的收穫。”
“我們還需要借鑒他的歪門邪道?你也太瞧得起他了!”
“不看怎麼知道。”李尚倒是很虛心。
於是,梁景耐著性子陪李尚看了一段,起初還嗤之以鼻,後來越來越投入,結束時竟有種意猶未儘的感覺。
“冇了麼?”問李尚。
李尚攤頭,“後來王總就回來了。”
看到這裡,梁景不得不承認,韓東確實有兩把刷子。
明明很難理解的東西,經他的嘴闡述出來就變得非常生動有趣。而且他說話非常有條理,邏輯思維相當強,這些優點都可以利用到劇本寫作裡麵。
李尚又說:“我們看他講過的幾個大的話題,通常都是引懸念,吊胃口,講實例,劇情反轉,最後迴歸到現實,我覺得他的這種思維模式很可能運用到影片裡麵。”
梁景也開始深入思考起來,“而且他說的很多故事都扯到‘死循環’,我覺得他應該對德羅斯特效應很感興趣。”
“也就是說,他拍的電影很可能是鬼壓床題材,然後懸疑推理貫穿其中,最後來個劇情大反轉,結尾就是個死循環。”李尚得出定論。
梁景覺得這個劇本無論是立意還是套路,都比他們在拍的略勝一籌。最主要的,拍攝難度和耗費資金明顯少了很多。
“你的意思是把這個套路拿到編劇,讓他重新按照這個框架改寫故事?”
李尚點頭,“對,與其低聲下氣地求他們歸還攝影棚,還不如借鑒他們這個又省錢又吸引人的方案,最後再搶占先機。”
梁景陰了這麼多天的臉終於放晴了。
捏著李尚的臉說:“這樣還可以把劇本的逆轉。
為了避免發生上次的狀況,也為了節省開支,李尚的劇組將電影的內景拍攝直接選在了梁景的家中,騰出整整一層的空間用作拍攝。籌拍隻用了3天,搭建佈景隻用了2天,一週後所有演職人員就全部到位了。
兩週之後王中鼎過去探班,片場裡麵呼嚕連天,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各種人員,梁景也是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來迎接王中鼎。
“王總,讓你見笑了。”梁景變說邊打哈欠。
王中鼎忍不住問:“你們這是多久冇休息了?”
梁景已經記不清時間了,扭頭問小文:“七八天了。”
“對,七八天連軸轉,那些演員還好,拍完自己的鏡頭就可以休息了。我們攝製組的這些人一熬就是十幾個小時,各個大腫臉。”
王中鼎對於梁景的這種敬業精神還是很欣賞的。
“李尚呢?”王中鼎又問。
說起他梁景無奈地笑笑,“他的很多鏡頭都是在床上拍的,拍完根本不下床,直接就在上麵補一覺。有時候拍著拍著就睡著了,我估摸這會兒又睡上了。”
王中鼎之前看過劇本,畢竟這部電影也在魯導演手裡轉了一遭,他不記得有過多床上的戲份,於是問:“你們改劇本了麼?”
“對,幾乎是推翻了重寫。你也知道我們被強製占用片場的事情,如果重拍之前的鏡頭,不僅演員們牴觸,資金耗費也很大。”
王中鼎點點頭,又問:“新劇本怎麼樣?把握大麼?”
“我拿來給你看看吧。”梁景忽然來了神。
王中鼎也挺期待的,因為他對之前的劇本本來就不太滿意。
冇一會兒,梁景就把劇本拿來了。
王中鼎坐在沙發上,一遍喝著咖啡一遍賞讀新劇本。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咖啡就在喉嚨口轉了個圈才嚥下去,接著往後翻,眼中的情緒越來越微妙。
最後,梁景竟然破天荒地看到王中鼎笑了。
不知道多久冇在王中鼎的臉上看到這麼積極的表情了。
“怎麼樣?”梁景迫不及待地問。
王中鼎點頭,“很不錯。”
梁景一下像打了雞血般,信心滿滿的口吻說:“我們已經想好了,要在20天內全部拍攝完畢,加上後期不超過2個月,爭取搶占8月的暑期檔。”
不料,王中鼎卻說:“你們還可以更快。”
梁景本以為他已經夠亢奮了,冇想到王中鼎比他還亢奮。
“更快?”
王中鼎點頭,“7月上映。”
梁景掐指一算,現在已經5月中旬,趕在7月上映的話,製作週期隻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也就是各個環節的時間都要大幅度壓縮,真是不小的挑戰。不過王中鼎既然開口了,就證明他對這部影片非常有信心,梁景打算很拚一把。
“劇本是李尚寫的?”王中鼎突然開口問。
梁景看到王中鼎翻到劇本首頁,忙點頭讚道:“是的,他提供了主要思路,和編劇商量之後,就把他的名字加到了第一個。”
王中鼎冇有絲毫異議,反而點點頭表示坑定。
“我當初冇有看錯人。”
這句話隔了梁景十足的馬力,王中鼎剛一轉身,他就立刻拿著喇叭喊一聲:“各單位都注意了,馬上大氣精神,我們準備拍攝下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