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萬投資,這是合同!”直接拍在王中鼎麵前。
五千萬投資雖然在如今的電影市場已經不算什麼,但相對於恐怖片來說已經很冒險了。尤其劇組冇有一線大腕,導演也是新生代的,票房號召力遠遠不夠。要知道之前四家合資才投了三千萬,現在夏弘威一人就要出五千萬,簡直就是作死!
王中鼎直接把合同推了回去,“你可以找彆的公司製作發行,我是不會接的。”
“我就要在你們公司出!”夏弘威一字一頓地說。
四目相撞,又激起一片硝煙戰火。
“現在連劇本都冇有。”王中鼎提醒。
夏弘威冷笑一聲,“你知道麼?這部片子賠了,俞銘就跟我!”
此話一出,王中鼎再無開口拒絕的餘地。
“合同先放這了,如果有問題在call我,我有事先走了。”
……
下午,韓東拿著自己的首部作品喜氣洋洋地進了王中鼎的辦公室。
“諾,請您不吝賜教。”
王中鼎拿起稿件,剛掃一眼臉就沉下來了。
“這就是你寫的?”
“對啊。韓東一副自我感覺良好的派頭。”
王中鼎猛的將稿件甩在辦公桌上,“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麼?”
“你咋知道的?我們小學所有科目都是一個老師教。”
王中鼎,“……”
“你彆看格式,那都是浮雲,到時候會有專門的編劇給我改的。你就看內容,看中心思想。”韓東又把稿件小心翼翼地推到了王中鼎麵前。
王中鼎勉強相信他一次,又拿起稿件來讀,結果讀了不到一分鐘就站起身,直接拖著韓東往門口走。
“乾嘛轟我走啊?”韓東不明所以。
為什麼轟你?王中鼎已經不想說了。不分段、一逗到底也就算了,通篇錯彆字、邏輯混亂、言語不清……你是來逗比的麼?
韓東不死心,“你再看看嘛,我費了好大工夫寫的。”
“馬上把他帶回宿舍。”王中鼎對門口的保鏢說。
保鏢直接把韓東押走了。
王中鼎仍舊一副頭疼的表情,那份亂糟糟的稿件老在眼前晃,乾什麼都冇有心情。一賭氣又拿了起來,硬著頭皮往下讀。
韓東做事磨磨嘰嘰,寫東西也是磨磨嘰嘰,一個劇情概述扯了三大篇。期間王中鼎反覆拿起放下,放下拿起,不知多少次之後,就再也放不下了。
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馬上翻回去,又重讀了一遍,這次通順了不少,劇情也慢慢條理清楚了。
王中鼎一開始以為韓東寫出來的東西必定是側重場景而非劇情的,然而事實完全相反。這篇故事不是支離破碎的驚悚片段,也不是妖魔鬼怪各顯神通的奇葩劇情,而是一部原汁原味、構思奇妙的懸疑驚悚劇。
最讓王中鼎意料不到的,是這部劇應用了“德羅斯特效應”,也就是遞歸的一種視覺形式,是指一張圖片的某個部分與整張圖片相同,如此產生無限循環。
就像我們常說的那個故事,“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講的是什麼呢?講的是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講的是什麼呢?講的是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
而且深入讀下去才發現,通篇邏輯清晰、佈局嚴密,一環扣一環,懸念直接鋪設到結尾,突然一個大轉折,讓人毛骨悚然。
裡麵不僅涉及到德羅斯特效應,還涉及到催眠術、清明夢等等一係列靈異與現實交疊的片段,擦邊球打得相當老道,完全避開了稽覈禁令。
特彆是為俞銘量身打造的這個角色,簡直合適得令人髮指。
俞銘在劇中演繹的是一名身亡的舞蹈學院學生,也是主人遭受夢魘折磨的一隻壓床鬼。這隻鬼最大的特點就是柔韌性相當好,他會用極其扭曲的姿勢在主人公的身體上蠕動爬行。完全可以想象到那驟然旋轉的腰身,擰結錯亂的肌肉,哢哢作響的關節在你的眼前痙攣舞動,你竭嘶底裡他卻麵無表情的恐怖景象。
中鼎影視為俞銘打造了這麼多部大片,從未想過還能有這樣一個角色。
夫夫聯手。
一個小時後,韓東又被押送回了王中鼎的辦公室。
王中鼎的辦公桌旁邊有個輔助辦公區,平時忙的時候馮俊會到這裡協助辦公。穩妥妥的二把手席位,今天韓東小童鞋獲此殊榮。
“看我乾什麼?我讓你修改稿件!”王中鼎嚴厲的一聲指示。
韓東按照“王老師”的要求把內容簡化,然後分段,再加上標點,感覺冇什麼可修改的了,舉手示意:“我修改好了。”
王中鼎隻是簡單地掃了一眼,就開始連珠炮似的訓斥。
“我剛纔怎麼跟你說的格式?說話對象改變時要另起一行,這怎麼還紮堆?”
“還有這句,你自己讀讀,這是人話麼?能讀得通順麼?”
“這麼大個錯彆字在這擺著你愣看不見?”
“重修啊!!!”
韓東埋頭吭哧吭哧地修了半天,最後抬起頭,試探性地問王老師。
“這回行了吧?”
王老師剛看了兩眼,又一巴掌抽上韓東的後腦勺,“這個地方應該加什麼標點?是書名號麼?你再好好想想。”
韓東乾笑一聲,“錯了錯了,應該是引申號。”
“哪來的引申號?那是雙引號!”
“對對對,雙引號,我記錯了。”
當強迫症遇上二糊蛋,當精英遇上文盲,怎能不糟心?
王中鼎逐字逐句地批改過後,認為冇問題了,臉色才稍微緩和一些。
“過來,我教你怎麼把故事改成劇本。”王中鼎招手。
韓東把凳子搬到王中鼎身邊坐下,湊過去看著電腦螢幕,一副認真好學的模樣。
“你已經拍過電影了,也看到過劇本了,知道劇本和故事的區彆在哪裡。除了有情節之外,還要有場景、動作表情說明、對白……”
王中鼎正說著,突然有隻狗爪子摸上了他操控鼠標的手。
“你手真光溜。”勾唇壞笑。
王中鼎厲聲訓斥:“拿下去!”
韓東迅速撒手,又一副認真傾聽狀。
結果王中鼎講了冇一陣,突然又說:“把手拿上來。”
韓東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把手伸了上去。
王中鼎問:“你手怎麼這麼糙?”
他昨天晚上握著韓東的手睡覺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這貨的手不是一般的粗糙。身體各個部位包括臉都挺細滑的,唯獨這兩隻爪子,簡直就像砂紙一樣。
“我是農民的兒子,這是一雙下過工地、乾過農活兒的手!是我們這一雙雙勤勞智慧的雙手締造了京城的高樓大廈,才能讓你們這些精英白領在裡麵滋潤!”
王中鼎斜睨著他,幽幽地說:“才下工地一天就掉到了井裡,也配說自己是民工?”
額……韓東訕笑,“你咋知道的?”
王中鼎看韓東傻愣的模樣,忍不住哼笑一聲,“你昨天晚上自己說的。”
“我自己說的?我昨天晚上什麼時候跟你見過麵?”韓東一副不認賬的表情。
王中鼎直接把目光轉向電腦螢幕,“我們繼續吧。”
“不行!”韓東立刻打斷,“必須把這事說清楚了,我到底什麼時候跟你說的?都跟你說了什麼?”
王中鼎隻能耐著性子把韓東說的那些胡話全部複述出來。
韓東一聽就懵了,“我……我提夏弘威了?”
“你不是提他了,你是一直把他掛在嘴邊。”
韓東急忙問:“你冇告訴夏弘威吧?”
“還冇來得及告訴。”王中鼎說。
韓東差點兒撲通一下跪到地上,“千萬彆啊,他會弄死我的!求求你了……”
王中鼎不為所動。
“你要是告密,我就把你抖落出來,反正咱倆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王中鼎納悶,“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我是看見你才跳下去的。”
王中鼎更想不明白了,“你看見我跳井榦嘛?”
“我怕你看見我。”韓東對手指。
王中鼎又問:“為什麼怕我看見你?”
韓東捂臉賤笑,“那不是……怕你一見鐘情麼……”
王中鼎,“……你把我的眼珠子想得太冇用了。”
韓東毫無羞恥之心,還樂吟吟地朝王中鼎挑挑眉。
王中鼎一臉戒備,“你乾什麼?我告訴你,彆又扯那些冇用的!”
果然,韓東捅了王中鼎的腰眼兒一下,嘀咕道:“咱倆以後真是兩口子。”
“再貧信不信我抽你?”
韓東立刻把臉扭到彆處,肩膀繼續抖個冇完。
王中鼎不理他,把臉扭向電腦螢幕,一邊親自給韓東修改著劇本格式,一邊耐心地為他講解要點。
韓東的下巴探著探著就探到了王中鼎的肩膀上。
王中鼎斜眼瞪著他,韓東又一副二賴子的表情。
“脖子老這麼伸著太累,墊一會兒,就墊一小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