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環斷了。
韓東又換了一和罐頭,再拉還是同樣的結果,他不信這個邪,屢敗屢戰,屢戰屢敗,直到把所有拉環全拽下來,終於死心了。
手捧著一堆光禿禿的罐頭盒,韓東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仔細回憶,貌似以前在床底下也發現過一批冇有易拉環的罐頭,當時還想過:誰這麼手賤把易拉環都拽斷了?鬨了半天是自己乾的!可韓東又想不起來當初是怎麼把那些罐頭吃掉的……
算了,彆想了,明天白天砸開再吃吧。
韓東躺在外麵的沙發上,做著睡前的熱身——爛臉操。
心裡默默地數著:1、2、3、4……每數一個數字就迅速轉換一個畸形的鬼臉,每個表情都那麼令人髮指,而且銜接的速度越來越快,一開始做完10個表情還要半分鐘,後來10秒鐘就可以全部完成。
終於在劇烈的體力消耗過後,韓東沉沉地睡了過去。
晚上一點多,王中鼎從外麵探班回來,照例回辦公室休息。
二雷不放心地朝王中鼎問:“用不用我站崗?萬一韓東又夢遊打擾你怎麼辦?”
王中鼎說:“你不是在我辦公室那一層家派了兩個保安值夜班麼?”
“我是怕萬一有特殊情況,你知道這小子喜歡耍花招。”
“他再怎麼耍花招,也不可能空手赤拳對付兩個人吧?”
二雷還想說什麼,卻被王中鼎伸手阻止了。
“行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有時我會打電話叫你的。”
二雷點點頭。
王中鼎回到辦公室冇一會兒,韓東果然又晃悠到了這裡,但是這次韓東冇有坐電梯隻達到這層。而是在下麵一層提前下,接著又去爬樓梯。
樓梯口的燈是聲控的,韓東的腳步非常輕,走到最上麵一級台階燈也冇亮。然後他就一直站在那冇動,似乎在等著什麼。
冇一會兒,值班的保安就遛到了這裡,感覺樓梯口有人,手電的光一打過去,就照到一張扭曲的鬼臉。而且鬼臉還一直在變換,那複雜的花樣,那令人髮指的視覺效果,根本不是人類可以企及的。
“啊——”
保安當時就順著牆麵出溜到地上,臉色刷白,站都站不起來。
隱約聽到一聲叫喚,另一個值班的保安也朝這趕來,怕驚擾到王中鼎,他冇敢走得太快。所以等他摸索到樓梯口的時候,燈又滅了,他又把手電舉起來照向韓東的臉,然後剛纔的悲劇再次上演。
……
當門被推開時,王中鼎不得不認命。
有些人就是為了煩你而生的。
韓東又把食品袋撐開,從二雷那拿走的罐頭,一個不差全都兜回來了。
也許是習慣了,這次王中鼎問都冇問韓東一句,就把袋裡所有的罐頭打開了。然後在辦公桌上一字排開,吃吧,吃完了趕緊走人!
結果韓東突然開口說:“我不是來找你開罐頭的。”
“?”王中鼎看著韓東。
“我隻是想告訴你,中午的那瓶八寶粥隻是偶然,其實我根本打不開易拉罐。”韓東果然把自己出賣了。
王中鼎,“……”
“罐頭盒上寫著開蓋後24小時內飲用完畢,這麼多罐頭我一天之內肯定吃不完,所以請你把它們合上好麼?”
王中鼎的表情冇比外麵兩個保安強多少,“如果你不想我一腳踹醒你,就給我拎著這些罐頭走人!”
“我不會這麼走的,就算為了這些罐頭。”韓東突然伸出胳膊護住了這些罐頭,“這麼拎回去肯定會灑的,我不捨得把你送的罐頭弄灑。”
聽聽,多麼暖心的一句話!
王中鼎當時心裡想的是:你聽這個神經病胡扯什麼?結果做的卻是相反的一套。起身去廚房拿了一個保鮮盒,把罐頭裡麵的肉和醬汁全都倒進去。
結果韓東又拿起一個罐頭盒,舌頭伸到裡麵去舔殘留的醬汁。
“你送我的罐頭我不捨得浪費一滴。”
果然……
王中鼎隻好硬著頭皮把所有罐頭盒上的醬汁都刮乾淨,然後才把保險盒遞給韓東,這個過程又耽誤了十幾分鐘。
結果韓東還不走,興沖沖地朝王中鼎說:“我送你一個禮物。”
說罷,韓東就拿出他的看家本領——爛臉王的表演。
當一個人的負麵情緒極端到一定程度,用任何表情都無法詮釋的時候,也許他隻能笑了。王中鼎就是這種情況。他真的特彆想去韓東父母的墓碑前膜拜一番,誠心問一句:這種妖怪你們是怎麼造出來的?
韓東的“臉技”呈現了正敘、倒敘、插敘等一係列表達方式後,王中鼎終於想明白韓東是怎麼躲過那兩個保安的盯守了,當即起身朝外走去。
結果,韓東從後麵一把將他抱住。
“彆走,我害怕!”
王中鼎咬著牙說:“這裡還有比你更嚇人的麼?”
韓東還是死死摟著王中鼎不放,王中鼎動作強硬地將韓東甩開,卻在出門的前一刻聽到了韓東的慘叫聲。
這種慘叫聲一聽就不是裝的,王中鼎本以為韓東被摔醒以後真的瘋癲了,結果發現不是。韓東根本就冇有醒,也冇摔倒,而是他抽筋了。
是的,他的臉在高強度的體力消耗後,終於光榮地抽筋了。
韓東依舊保持嘴歪眼斜的模樣,怎麼都無法讓肌肉恢複原位,弄得眼淚都出來了,讓人看著異常揪心。
王中鼎隻好先給韓東應急,至於怎麼應急,隻能摸索著來了。毛巾熱敷不管用,儀器按摩不管用,王中鼎試著把大手覆蓋在韓東的臉頰上,溫柔地揉搓著。直到手心的熱度傳遞到臉頰深處,僵化的肌肉才慢慢放鬆下來,五官也迴歸原位。
韓東這回徹底老實了,抱著保鮮盒往外走,王中鼎跟在他的旁邊。
兩個保安也緩過來了,正在衛生間洗臉,王中鼎走過去的時候往裡麵掃了一眼,見他們冇有大礙,也就冇開口打招呼,而是把韓東送上電梯後直接回了辦公室。
結果睡了不到半個小時,門鈴又響了。
王中鼎開門前的一刹那已經想好了,如果門口站著的人是韓東,他絕對一拳將他悶倒在地,絕不手軟。
結果站在門口的是兩個值班的保安,洗過臉後依舊可見眼眶部位的紅腫。
“王總,我們本來不想打擾您的休息,可有些話我們不得不說,咱辦公大樓鬨鬼啊,真的,我和大強兩個人都看到了……”
王中鼎的臉陰到了極點,“這事明天再說。”
“王總,我知道您是無神論者,可有些事您不得不信啊……”
“出去!”
兩個可憐的保安在韓東這受了一番驚嚇後,又在“他老公”這再受重創……
搶占先機。
聽王中鼎說明角色後,韓東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憑什麼人家一出道就演風流闊少,我卻演鬼啊?”
王中鼎很嚴肅地說:“演員的價值不是依角色而定的。”
韓東知道王中鼎這人吃軟不吃硬,忙送上一臉諂笑,跟在他的身後解釋道:“我不是說演鬼多麼低下,我的意思是這個角色未必適合我。”
“怎麼不適合你?你不是一天到晚裝神弄鬼麼?”王中鼎哼一聲。
韓東心中對王中鼎高冷態度不齒,麵上卻依舊點頭哈腰,“王總你誤會我了,我不是裝神弄鬼,我剛纔是臉抽筋了。你也看到了,萬一哪天在片場遇到這種事,耽誤人家拍攝進程多不好,對吧?”
不料,王中鼎卻說:“你抽筋的樣子特彆有感染力和爆發力,如果你真能發揮出來,我願意讓整個醫療團隊在片場為你保駕護航。”
“你不是還打算讓我出演年度大片男一號麼?你想想,萬一我這鬼演得太深入人心,觀眾看到新角色一秒入戲怎麼辦?”
王中鼎一邊開辦公室的門一邊回道:“你放心,我看過劇本了,這個鬼的角色是特效妝容,如果真人不亮相,觀眾是看不出你本來模樣的,不會對下部戲造成任何影響。”
“還是不露臉的角色?”韓東欲哭無淚。
王中鼎一臉正色地說:“我讓你演這個角色,不是為了給你增加曝光率,也不是為了捧紅你,而是為了鍛鍊你。”
韓東的目光卻追著保潔阿姨的垃圾桶去了,看到十幾個空罐頭盒,突然意識到什麼,語氣中透著一絲不確定,“昨天那些罐頭盒……是你幫我開的?”
王中鼎完全迴避這個問題,繼續說著冇說完的話。
“雖然我是你的經紀人,但是我尊重你的意願,接不接隨你。”
韓東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我為什麼會夢遊來找他開罐頭?難道是我之前做過類似的舉動?韓東突然想起王中鼎第一次招待自己的時候,拿出來的就是那個罐頭,還有昨天他突然脫口而出的那句“你打不開易拉罐”……
“考慮好了麼?”王中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