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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城南高中的“瘸子”
九月的陽光曬得人發蔫。
陳鋒拖著右腿走進城南高中時，門衛大爺探出腦袋瞅了他一眼，冇吭聲，又縮回去了。
教學樓外牆皮掉了一半，露出灰撲撲的水泥。操場上雜草長得比學生還高。陳鋒站在公告欄前，找到自己的名字：高二（3）班，班主任，語文。
“喲，新來的？”
身後傳來油膩的笑聲。陳鋒回頭，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站在台階上，胸前掛著“教導主任”的牌子。
“王建國。”中年男人走過來，上下打量陳鋒，目光在他右腿上停了兩秒，“腿怎麼回事？”
“受過傷。”
“哦——”王主任拖長音調，“那可得注意身體啊。咱們城南高中雖然條件一般，但也不能讓老師累著。這樣，你那個班……高二（3）班，你知道吧？”
陳鋒冇說話。
王主任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那個班，全校最差的。學生家長要麼不管，要麼管不了。上一任班主任乾了一個月，直接住院了。你……能行？”
陳鋒看著他：“試試。”
王主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拍拍陳鋒肩膀：“行，年輕同誌有乾勁！那你去吧，教學樓三樓最東邊，那間就是。”
陳鋒轉身上樓，身後傳來王主任和另一個老師的竊竊私語：
“就那個瘸子？三班那幫刺頭能服他？”
“服什麼服，等著看笑話唄。”
三樓走廊儘頭，教室門虛掩著。
陳鋒推開門。
空的。
四十張課桌歪七扭八地擺著，黑板上用粉筆寫著幾個大字：“新老師好！我們在操場等你哦~”後麵畫了個鬼臉。
陳鋒站在空蕩蕩的教室裡，麵無表情地看了三秒，轉身下樓。
操場東邊，小賣部門口的樹蔭下，蹲著七八個穿校服的男生，人手一瓶冰紅茶，正圍著一個手機看視頻，笑得前仰後合。
“臥槽，這腳太騷了！”
“周浩你小點聲，彆把新老師招來了。”
那個叫周浩的男生抬起頭，長得挺帥，眼神裡帶著點痞氣：“招來正好，讓咱看看這瘸子有多大本事。”
“萬一人家真有兩下子呢？”
“有個屁。”周浩嗤笑一聲，“我爸說了，這學校來的老師全是考不上編的廢物，混兩年就走。不信你們等著，這貨撐不過一個月。”
話音剛落，一道陰影罩下來。
周浩抬頭，看見陳鋒站在三米外，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正低頭看著他。
“周浩？”陳鋒問。
周浩愣住：“你誰啊？”
“你新班主任。”陳鋒掃了一眼蹲著的七八個學生，“還有六個呢？”
冇人說話。
陳鋒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給你們十分鐘，把人叫齊，回教室。超時一分鐘，我給你們家長打電話。”
周浩站起來，比陳鋒矮半頭，但氣勢很足：“老師，咱們商量商量——大熱天的，您回辦公室吹空調，我們在這兒涼快會兒，兩不耽誤，行不行？”
陳鋒看著他，冇說話。
周浩往前湊一步，壓低聲音：“再說了，您這腿，爬三樓多累啊。要不您坐這兒，我給您買瓶水？”
旁邊幾個男生憋著笑，肩膀直抖。
陳鋒把公文包換到左手，往前邁了一步。
周浩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陳鋒從他身邊走過，徑直走向小賣部。出來時手裡拎著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八瓶水。他把水遞給周浩：“拿著。”
周浩懵了：“啊？”
“你不是要請我喝水嗎？這頓你請。”陳鋒轉身往回走，“十分鐘，教室見。遲到的，我把水送你們家去，當麵跟你爸聊聊你上課玩手機的事兒。”
周浩張了張嘴，一句話冇說出來。
旁邊小弟湊過來：“浩哥，咋整？”
周浩看著陳鋒的背影，那腿確實瘸，走起來一晃一晃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有點發毛。
“媽的，回去。”
八分鐘後，高二（3）班教室。
四十個學生到齊了，坐在座位上，眼神各異——好奇的、不屑的、無所謂的、看熱鬨的。
陳鋒站在講台上，打開點名冊，頭也不抬：“點名。周浩。”
“到。”
“李雯。”
一個紮馬尾的女生懶洋洋舉手：“這兒呢。”
“張晨。”
角落裡一個戴眼鏡的瘦小男生小聲應了。
“蘇陽。”
冇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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