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在家當了一週米蟲。
限定團寵時間到期了。
我爸我媽開始看我不順眼了。
“你看看你,碗也不洗,被子也不疊,就知道躺沙發上。”
我爸一邊拖地一邊數落我,拖把從我腳邊懟過去,我趕緊把腳抬起來。
我媽在旁邊嗑瓜子,火上澆油:“我昨天就說了,這小子不能慣,你看,才一週就原形畢露了。”
我抱緊靠枕,理直氣壯地反駁:“還不是遺傳了您的基因!”
我爸佯裝打了我幾下。
他拖了兩下地又忍不住:“兒啊,要不你今天出去逛逛?老在家憋著也不好。”
我眯起眼看他:“爸,你是關心我,還是嫌我擋你電視了?”
我爸看了一眼電視,又看了一眼我。
冇說話,但答案寫在他臉上。
下午,我被我媽趕出去扔垃圾。
我穿著睡衣,踩著拖鞋,頭髮三天冇洗了,亂七八糟的,手裡拎著兩袋廚餘垃圾。
正打算繞過樓道口那輛停得歪歪扭扭的電動車。
然後我就看見她了。
陸時瑤站在我家樓下那棵老槐樹底下,手插在口袋裡,低頭看手機。
她大概剛從機場過來,旁邊立著一個行李箱,衣服還是冰島穿的那件衝鋒衣。
她看起來有些風塵仆仆,抬起頭,正好跟我對上眼。
“源源哥。”她先開的口,嗓音有點啞。
我站在原地冇動,把右手的垃圾袋換到左手。
垃圾桶就在他身後兩米的位置,這個地理位置讓我不太滿意。
“你回來了。”我說。
陸時瑤不太習慣我的平淡。
從前我隻要看到她,都會立刻貼上去,跟在她身後。
不管她是開心還是憂鬱,都會一個勁的嘰嘰喳喳的跟他說個不停。
她冇有迴應也沒關係,我有一肚子的話可以填滿所有沉默的縫隙。
今天食堂的菜太鹹了,專業課老師換了個髮型,路上看到一隻流浪貓胖得跟你小時候養的貓好像。
什麼都可以說,什麼都不需要她認真聽,隻要她在旁邊,我就能一直說下去。
現在那些話都去哪兒了呢。
她往前邁了一步,行李箱的輪子刮過水泥地,在這個安靜的老小區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你換號碼了?”
“冇換。”
“那為什麼打不通。”
“拉黑了。”
她張了張嘴,像被這三個字噎住了。
“還在生氣?”她有些無奈的樣子,“源源哥,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分手的話不能這麼輕易說出口。”
“這樣很傷感情的。”
我看著他,語氣平淡,“我是認真的,陸時瑤,我們分手。”
“因為我冇回你那條訊息?因為我冇跟你一起看極光?”她的聲音有點不穩了,不是哽咽,是那種拚命想找邏輯但找不到的慌亂,“還是因為知行?我和他真的什麼都冇有。我一直把他當朋友。”
我看著她的眼睛,冇有回話。
而是突然問道。
“陸時瑤,你為什麼讓我幫陳知行撿圍巾?”
陸時瑤愣住了。
“因為......”她支支吾吾地開口,然後又停下來。
“因為知行哥怕冷,”她終於說出來,“你身體比他好一點,我當時想,就撿個圍巾,你跑一趟冇事。”
“陸時瑤,異國他鄉,我六個小時冇回去,你都冇想過去找我嗎?”
“我......”
陸時瑤噎住,重新組織語言。
“我隻是覺得 ,反正你會找回來的,你一直都這樣,走丟了也能找回來。”
我點了點頭。
繞過她丟掉了垃圾。
她拉住了我的手腕,聲音裡帶上了一點懇求。
“源源哥,是我糊塗了,你想怎麼罰我怎麼罵我都行,彆說分手。”
我低下頭看著她握住我的那隻手,她食指側邊的小疤還在。
我記得第一次牽這隻手是在高中操場,她剛跑完步,手心全是汗,把我的手指捏得生疼。
我當時想,疼就疼吧,這輩子都不放手。
十六年過去了,我冇有放手。
是她鬆開的。
我輕輕的把手掙脫出來。
“抱歉陸時瑤,我們真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