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區域位於山脈的外圍,而火字堂,則處於這外圍區域中最偏僻、最不起眼的東南角。與金堂的鋒銳肅殺、木堂的生機盎然、水堂的煙波浩渺相比,火字堂所在的這片山坳,顯得格外破敗與寂寥。
這裡的建築大多低矮陳舊,牆皮斑駁脫落,庭院裡雜草叢生,幾乎無人打理。幾間所謂的“煉丹房”內,擺放著寥寥幾座佈滿灰塵、甚至帶有裂痕的廢棄丹爐。而那號稱藏書的功法閣,門庭冷落,裡麵的典籍書架上落滿了灰塵,典籍本身也大多是些殘缺不全、品階低下的入門功法,與核心區域那寶光沖霄、人流如織的景象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好了,這裡就是你們今後修煉生活的地方——外門火字堂。”帶隊的那位執事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起伏,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各自去事務處領取身份令牌和居所鑰匙。每日卯時,準時到前方那片青石演武場集合,會有傳功師兄指導基礎修煉,不得遲到早退。功法閣每日開放一個時辰,憑令牌可借閱……嗯,外門火屬性基礎功法,不得擅闖內門區域,違者……哼,宗規處置,後果自負。”
寥寥數語交代完畢,那執事便像是完成了什麼麻煩差事一般,毫不猶豫地轉身禦風而去,片刻不願多待。
其他新弟子看著眼前這比許多散修聚集地還要破敗幾分的景象,不少人臉上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露出了絕望之色,甚至有人低聲抱怨咒罵起來。
“這……這真是頂級宗門該有的樣子?簡直連鄉下土財主的宅院都不如!”
“早知道火字堂差,冇想到能差到這個地步!”
“完了,這輩子算是交代在這裡了……”
李尋道卻彷彿冇有聽到這些抱怨,他麵色平靜地按照指引,先去事務處領到了一枚觸手冰涼、正麵刻著“萬法”、背麵刻著“火·外”字樣的鐵木令牌,以及一把代表著丙字區域七十三號小屋的鑰匙。隨後,他徑直走向那間門可羅雀的功法閣。
閣內隻有一位打著瞌睡的老執事。李尋道冇有挑剔,直接在最低階的書架上,領取了一本封皮都有些磨損的《烈火訣》基礎功法拓印本。然後,他便按照鑰匙上的編號,找到了自己在山坳最邊緣處的那間小屋。
小屋極為簡陋,四壁空空,隻有一張堅硬的石床,一張凹凸不平的石桌,以及一個陳舊的蒲團。但李尋道並不在意,此地雖然偏僻,卻反而格外安靜,而且此地的靈氣濃度,比起青石城還是要濃鬱不少,對他而言,已是足夠。
他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頹喪,坐在那冰冷的蒲團上,鄭重地翻開了那本《烈火訣》。雖然這隻是最基礎的入門功法,但其中的內容卻條理清晰,係統地闡述了火屬性靈力的本質、在經脈中的運轉周天路線、以及幾種最基礎的火係招式運用法門。這正好彌補了李尋道一直以來缺乏係統理論指導的短板。
他沉下心神,一邊研讀,一邊嘗試著運轉混沌力,小心翼翼地模擬、遵循著《烈火訣》中記載的路線進行周天運轉。他發現,融入混沌力特性的火屬性靈力,在這看似簡單的功法路線引導下,竟變得更加馴服、凝練,運轉速度也提升了一絲,威力似乎也有微弱的增幅。
“果然,係統性的修煉體係至關重要。即便隻是最基礎的法訣,也能起到梳理、夯實根基的作用。”李尋道心中暗喜,更加專注地投入到對功法的理解與修煉中。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他潛心研讀功法,體悟其中奧妙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粗暴而不耐煩的敲門聲,力道之大,彷彿要將那薄弱的木門砸碎,緊接著,一道囂張跋扈的聲音響起:
“裡麵新來的!給老子滾出來!聽見冇有?!”
李尋道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緩緩合上功法,起身,走到門邊,平靜地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三個同樣身著火字堂灰色服飾的弟子,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粗壯、滿臉橫肉的青年,修為在靈海境二層,雙手抱胸,眼神倨傲地睥睨著李尋道。他身後兩人,一個瘦高,一個矮胖,修為皆是靈海境一層,同樣麵色不善,嘴角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叫李尋道的散修?”粗壯青年用審視貨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李尋道,語氣充滿了輕蔑,“聽說你靈力凝練度才八十?哼,這種垃圾天賦也敢來火字堂混飯吃?懂不懂這裡的規矩?新來的菜鳥,頭三個月,要把每月份例的靈石、丹藥,上交七成給我們這些‘師兄’當作孝敬!否則,哼哼,這火字堂,有你受的!”
李尋道眼神平靜無波,淡淡反問:“宗門規矩裡,有這一條?”
“宗門規矩?”粗壯青年身後那瘦高個上前一步,嗤笑道,“宗門規矩是宗門的!這裡的規矩,是我們哥幾個定的!識相的,就趕緊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靈石、丹藥,或許還有你之前當散修攢下的那點家當,都乖乖交出來!免得哥幾個自己動手,到時候傷了和氣,可就不好看了!”
火字堂資源極度匱乏,這種老弟子抱團欺壓新人、強行掠奪資源的事情,幾乎已成慣例,也是底層弟子掙紮求存的一種扭曲形態。
李尋道看著眼前這三張寫滿貪婪與欺淩的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本想低調蟄伏,默默修行,奈何總有不長眼的蠢貨自己送上門來。看來,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在何種環境,弱肉強食、實力為尊的叢林法則,永遠不會改變。
“想要資源?”李尋道側身讓開門口,語氣淡漠,“可以。自己進來拿吧。不過,屋內狹小,施展不開,也免得在門外,礙了其他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