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邪君 第129章 冰晶草

利用人們的恐懼進行蠱惑，索取血食祭祀，這與他們在其他地方遇到的邪神伎倆如出一轍。看來漠北的封印鬆動程度比預想的更嚴重，逸散的邪氣已經開始侵蝕周邊的村落了。

“阿木，彆擔心，我們或許能治好村裡人的病。”李尋道沉聲道，語氣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我們跟你回沙窩村看看情況。”

阿木聽到這話，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掙紮著從沙地上爬起來，不顧虛弱，就要對著李尋道等人磕頭：“謝謝！謝謝你們！你們一定是長生天派來救我們的！”

沙窩村比想象中還要小，更顯破敗。幾十戶低矮的土坯房雜亂地散佈著，牆壁大多被風沙剝蝕得斑駁不堪，屋頂覆蓋著枯黃的茅草，彷彿隨時會被下一場大風徹底掀翻。整個村子死氣沉沉，聽不到往常牧區應有的牛羊叫聲和孩童嬉鬨聲，隻有偶爾從一些緊閉的門窗後傳來的、壓抑而痛苦的呻吟聲，聽得人心裡發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病氣、草藥和淡淡腥味的怪異氣息。

阿木的父親，一位臉上刻滿了風霜皺紋、眼神焦急疲憊的中年牧民，正是沙窩村的村長。看到阿木帶著一群氣質迥異的外鄉人回來，他先是下意識地警惕和戒備，但在得知這些人或許有辦法救治村民後，那警惕立刻被巨大的激動和期盼所取代，連忙領著他們趕往集中安置病人的村西頭最大的土屋。

一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一股更加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撲麵而來。昏暗的光線下，可以看到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草，幾十個村民毫無生氣地躺在上麵，男女老少都有。個個麵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額頭滾燙，嘴脣乾裂出血，呼吸急促。掀開蓋在他們身上的破爛毛毯，可以看到裸露的皮膚上，果然佈滿了大小不一的黑色疹子，那黑色深沉得詭異，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蠕動，看上去十分駭人。

唐紫煙麵不改色，她蹲在一個病情最重的老者身邊，仔細檢查那些黑色疹子，甚至湊近輕輕嗅了嗅氣味，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這不是普通的瘟疫。”她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是極為陰毒的邪氣入體，侵蝕了五臟六腑。這些黑色疹子是邪氣外顯凝聚而成的‘毒斑’，一旦這些毒斑連接成片，或者擴散到心口位置，邪氣攻心，就真的神仙難救了。”

“那……那可怎麼辦啊？”阿木爹急得直跺腳，聲音都在發抖，“老薩滿說隻有按照沙神的意思，獻祭……才能救大家，可……可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我們怎麼下得去手……”

“那薩滿恐怕早已被邪祟蠱惑，或者本身就是邪祟的幫凶！”李尋道斷然喝道，“所謂的沙神，不過是邪神捏造出來恐嚇你們、汲取你們生命和恐懼的幌子！獻祭活人隻會讓背後的邪物更加強大，最終把整個村子都拖入深淵！紫煙，這邪氣，有辦法驅除嗎？”

唐紫煙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一試。我需要立刻煉製一種‘驅邪丹’，但配方中需要幾種特殊的草藥——漠北特有的‘沙棘草’、‘鎖陽花’，這兩樣村裡或許就有儲備。但最關鍵的一味‘冰晶草’，通常生長在黑風口深處的懸崖峭壁之上，那裡風力最強，流沙遍佈，極難采摘。”

“我去采！”沙月幾乎是立刻跳了出來，自告奮勇，“我輕功好，身子靈活，而且我的聽風儀最能分辨沙層下的虛實，一定能避開流沙區域！”

李尋道眉頭緊鎖，黑風口的危險他剛剛親身經曆：“不行，那裡太危險，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我陪你一起去。紫煙，你留在村裡，儘快準備煉丹所需的其它器具和輔料。淩雲霄，風兄，麻煩你們協助照看病人，維持秩序，我擔心那個被蠱惑的老薩滿或者其它什麼東西會趁機搗亂。”

任務分派完畢，李尋道和沙月立刻騎上駱駝，再次朝著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黑風口疾馳而去。

黑風口深處的懸崖，地勢遠比外圍更加險峻。狂風在這裡被壓縮，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懸崖峭壁如同被巨斧劈開，表麵覆蓋著極不穩定的流沙層，肉眼難以分辨虛實，稍有不慎，一腳踏空，便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尋道哥哥，你看！就在那裡！”沙月伏在懸崖邊，頂著強風，目光銳利地搜尋著，忽然她興奮地指向懸崖中段的一處狹窄石縫。隻見那石縫之中，幾株晶瑩剔透、彷彿冰雕玉琢般的小草在風中微微搖曳，散發著淡淡的寒氣，正是急需的冰晶草！

李尋道將駱駝拴在遠處一塊巨岩之後，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力緩緩流轉，灌注於四肢百骸。他手腳並用，如同壁虎般，沿著陡峭且沙石鬆動的崖壁，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沙月則全身緊貼崖頂邊緣，將聽風儀的銅碗緊緊壓在岩壁上，全神貫注地傾聽著下方沙層流動的細微聲音，充當李尋道的“耳朵”和“眼睛”。

“尋道哥哥，向左大概三尺，那裡的沙層聲音空洞，是流沙，避開！”“右邊一尺半，聲音實在，可以借力！”“正下方五尺，有穩固的岩石！”

在李尋道即將接近那叢冰晶草，伸出手準備采摘的瞬間——“轟隆！”懸崖上方毫無征兆地傳來一聲巨響，一塊因風化和沙暴鬆動已久的巨大岩石，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李尋道當頭砸落！

“小心——！”沙月的驚呼聲被狂風撕扯得變了調。

生死關頭，李尋道反應快如閃電，他右手疾探，一把將幾株冰晶草儘數摘下揣入懷中，同時左腳猛地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狠狠一蹬，整個人借力向上方疾射而出！與此同時，那巨石帶著呼嘯的風聲貼著他的後背轟然砸落深淵，傳來令人心悸的破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