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馮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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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友文點點頭,從老王手裡拿過一瓶藥水,擰開蓋子,湊近聞了聞,又倒了一滴在指尖上,撚了撚,放進嘴裡嚐了嚐。
他眯起眼,品味了一會兒,點點頭。
“不錯,這正是我配的。
金線蓮、石斛、靈芝、七葉一枝花、野山參、鐵皮石斛,六味主藥,君臣佐使,配伍精當。
陰陽調和,氣血雙補。”
他看著老王,
“王隊長,你是要說我賣假藥嗎?”
馮友文雖然能夠嚐出裡麵加了什麼藥,但每一種的具體分量,卻是不知道。
對於如何煉製,以及山陽水陰之力的調和滋潤,就更加一竅不通了。
聽到馮友文承認這藥水是他配製的,老王臉都白了。
馮友文可是他們盤龍鎮的一尊大神,他根本就惹不起,趕緊擺手:
“不不不,馮主任,我哪敢啊!可……可這小夥子他……”
馮友文拍了拍李大牛的肩膀:
“這藥是我讓他幫我賣的。
我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他是我遠房侄子,幫我跑跑腿。
怎麼,有問題嗎?”
雖然馮友文的這些說辭,依舊有許多不通之處,但那老王現在哪裡敢深究?
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馮友文是誰?盤龍鎮中醫院的元老,乾了四十多年中醫,就算放在省裡頭都掛得上號的人物。
他說這藥是他配的,誰敢說是假的?
“誤會誤會。”
老王臉上堆起笑,隻是笑得比哭還難看,
“馮主任,這都是誤會。
我們也是接到舉報,冇想到居然是您老在賣藥,這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了。
嗬嗬。”
說著,他就把那袋子剛纔冇收的藥水恭恭敬敬遞迴去,衝那兩個工作人員一揮手:
“放人放人,趕緊放人!”
李大牛從車上跳下來,拍拍衣裳,衝馮友文憨憨一笑:
“馮主任?謝謝您。”
馮友文擺擺手,看著他,眼睛裡滿是欣賞。
“小夥子。”他壓低聲音,“借一步說話。”
黎家明站在人群後頭,看著這一幕,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明明這李大牛馬上就要被帶進去,卻冇想到半道上居然跳出一個馮友文,把他給保了下來。
這大傻子,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一點。
黎家明咬著牙,指甲都快掐進掌心裡了,可一個字不敢說,灰溜溜地鑽出人群,順著牆根跑了。
馮友文拉著李大牛,進了醫院,穿過醫院大廳,上了三樓,推開一扇掛著“中醫部主任”牌子的門。
辦公室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
一麵牆是書櫃,裡頭滿滿噹噹全是醫書,線裝的手抄的,一看就是老物件。
桌上擺著個銅藥臼,擦得鋥亮,旁邊還放著幾本翻開的處方本。
窗台上養著幾盆草藥,薄荷、金銀花、藿香,綠油油的,滿屋子都是清清爽爽的藥香味。
“坐坐坐。”
馮友文指著沙發,又去倒了杯茶,雙手遞過來,
“李醫生,喝茶。”
李大牛接過茶,撓撓頭:
“馮主任,您彆這麼客氣,我就是個種地的,不是什麼醫生。”
馮友文在他對麵坐下,笑了笑:
“種地的?種地的能靠推拿就把那麼嚴重的肺炎治好?種地的能配出這種神奇的藥水?”
“對了,剛纔我謊稱那藥水是我配的,你不要介意啊。”
馮友文笑眯眯的說道。
李大牛自然知道那是這老中醫為自己解圍才這麼說的,自然不會介意,連連擺手:
“我還要多謝馮主任替我解圍呢,怎麼會介意?”
“嗬嗬,那就好。”
馮友文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那瓶藥水,放在桌上,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李醫生,我跟你說實話。
剛纔小周——就是兒科那個周醫生——找我,說他買了一種藥水,讓我幫忙看看。
我一看這藥水的配伍,就驚住了。”
他指著那琥珀色的液體,聲音都帶著激動:
“金線蓮清肺熱,石斛養胃陰,靈芝安神補氣,七葉一枝花解毒消腫,野山參大補元氣,鐵皮石斛滋陰清熱。
這六味藥,有寒有溫,有補有瀉,有升有降,陰陽調和,氣血雙補。
這個方子,我乾了四十年中醫,從來冇見過!”
李大牛端著茶杯,嘿嘿傻笑,心裡頭卻暗暗吃驚。
這老醫生,光靠嘗就能把六味主藥全品出來,這份眼力,比他爺爺李東山都不差。
不過這萬能藥水其中的玄妙,他肯定就看不出來了。
馮友文看著他,眼神熱切得很:
“李醫生,那天那個小丫頭的病,周醫生都跟我說了。
孩子肺炎那麼重,抗生素都壓不住,你靠推拿就治好了。
你這手法,到底是什麼門道?”
李大牛放下茶杯,想了想。
這老中醫心誠,讓他想起了爺爺李東山,都是那種見了醫術就挪不動步的人。
他要是藏著掖著,反倒對不住人家。
“馮主任。”
稍微沉思片刻,李大牛淡淡開口,
“我這套手法,叫‘五行歸元推拿術’,其實道理也不複雜。
肺炎這病,西醫看是細菌感染,中醫看是熱毒壅肺。
肺屬金,喜潤惡燥。
熱毒來了,肺金就燥了,燥了就不通了,不通就咳、就喘、就發燒。
治病的關鍵,不是殺細菌,是讓肺金回到本來的狀態。”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比劃演練:
“推拿的時候,先在肺俞穴用瀉法,把熱毒往外引。
然後在膻中穴用補法,把元氣往裡頭送。
一瀉一補,一出一入,肺金自己就把那些熱毒排出來了。
藥都不用吃。”
馮友文聽得眼睛發亮,一拍大腿:
“好!好一個‘肺金自排’!這纔是中醫的正理,不是用藥去治病,是幫身體自己把病排出去!”
李大牛撓撓頭,嘿嘿一笑:
“我爹以前說過,醫生就是個幫忙的,身體自己會治病,無論是醫生還是藥物本身,就是幫它一把而已。”
馮友文看著李大牛,眼眶不由有些發熱,滿臉振奮。
這話,他年輕的時候也聽自己的老師說過,可乾了這麼多年,依靠著醫院裡遵循的那一套,早把這些給搞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