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寒塵和趙秉鈞準備對馮萬三采取行動的時候,京城來了一封信。
信是鄭判官寫來的,由八百裡加急送到江州府。送信的驛卒跑死了兩匹馬,整個人累得癱在門口,被趙秉鈞的手下抬進來的。信封上貼著三道雞毛,表示十萬火急,封口處還加蓋了鄭判官的私人印章,表明這封信的內容極其重要。
寒塵拆開信封,取出信紙,展開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信上寫著,朝中最近發生了一些變動——戶部左侍郎張大人突然被提拔為戶部尚書,從一個副職一躍成為了正職,掌管天下錢糧。這道任命來得非常突然,事先冇有任何征兆,連鄭判官都是在任命下達的當天才得知訊息。更讓人不安的是,提拔張大人的奏章,是由內閣首輔張閣老親自擬定的,皇帝幾乎冇有猶豫就批準了。
同時,張閣老在朝中的勢力也在不斷擴張。短短半個月內,吏部、工部、都察院等好幾個要害部門的關鍵職位,都被張閣老的人掌控了。那些反對張閣老的官員,要麼被調任閒職,要麼被外放到偏遠地區,還有兩個直接被彈劾罷官。朝堂之上,已經很少有人敢公開反對張閣老了。
鄭判官在信中特彆提醒寒塵和趙秉鈞,要小心行事,千萬不要打草驚蛇。如果讓張閣老知道了他們在查馮萬三,很可能會對他們下手。張閣老的手段,朝中上下無人不知——他要想整一個人,有的是辦法讓你死得不明不白。鄭判官在信的末尾寫道:“張閣老近來動作頻頻,似有大圖謀。爾等在江南務必謹慎,切勿輕舉妄動。證據在手,不急於一時。待時機成熟,再一舉而定。”
“張閣老?”寒塵皺了皺眉,把信紙遞給趙秉鈞,“這個人是誰?我怎麼冇聽說過?他很厲害嗎?”
趙秉鈞接過信紙,快速看了一遍,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把信紙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張閣老是當朝首輔,權勢熏天。他是皇帝的老師,在朝中經營多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戶部左侍郎張大人,就是他的門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如果馮萬三的背後是張閣老,那這件事就麻煩了。我們麵對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商人,而是整個內閣。”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寒塵問,“難道就這樣算了?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
“當然不能算。”趙秉鈞說,眼神堅定,“但不能蠻乾。我們先不動馮萬三,繼續蒐集更多的證據,把網撒大一點。等時機成熟了,再一網打儘。鄭判官說得對,我們不能打草驚蛇。如果現在動了馮萬三,張閣老一定會出手乾預,到時候我們不但扳不倒他,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寒塵點了點頭,雖然心裡不甘,但也知道趙秉鈞說得有道理。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煤球跳上窗台,蹲在他身邊,也用那雙黃澄澄的眼睛望著遠方,尾巴輕輕擺動著。
“張閣老。”寒塵喃喃自語,“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冇有人回答他。隻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和遠處傳來的幾聲鳥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