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塵從倉庫帶回來的那些灰白色粉末,經過反覆化驗,確認是一種極其歹毒的毒藥。這種毒藥無色無味,微量溶於水後難以察覺,但長期飲用會導致臟器衰竭、皮膚潰爛,最終死亡。更歹毒的是,這種毒藥的潛伏期長達十天左右,等病人出現症狀時,體內毒素已經積累到了相當嚴重的程度,神仙難救。
他把這些證據小心翼翼地包好,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煤球蹲在一旁,看著他忙活,時不時用爪子撥弄一下桌上的東西,差點把裝粉末的紙包打翻,被寒塵瞪了一眼,縮回了爪子。
“煤球,你說馮萬三到底囤了多少這種毒藥?”寒塵問。
煤球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用爪子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你是說他有很多?”
煤球喵了一聲,點了點頭。
寒塵歎了口氣。他意識到,馮萬三的陰謀遠比想象的要龐大。這個人不僅製造了瘟疫,還利用瘟疫大發橫財。他囤積了大量藥材,等到疫情爆發後再高價出售,從中牟取暴利。這一套操作下來,利潤何止百倍。那些買不起藥的窮人,隻能眼睜睜等死。
第二天,寒塵去了一趟城裡的幾家藥鋪,假裝要買藥,實際上是想瞭解一下市場上的藥價。
他走進第一家藥鋪,鋪子不大,櫃檯上擺著幾排藥罐,一個年輕的夥計正在櫃檯後麵打瞌睡。寒塵敲了敲櫃檯,夥計驚醒過來,揉了揉眼睛,連忙招呼:“客官,您要點什麼?”
“我想買點金銀花。”寒塵說。
“金銀花?”夥計報了個數,“一兩銀子三錢。”
寒塵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一兩銀子三錢。”夥計重複了一遍,麵不改色,“童叟無欺,整個江州府都是這個價。”
寒塵吃了一驚。在京城,一兩銀子能買一斤金銀花,這裡的價格足足高了三十多倍。他又問了連翹、黃芩、黃連等幾種治療瘟疫常用的藥材,價格都貴得離譜,比正常市價高出二三十倍不等。
“怎麼這麼貴?”寒塵問。
夥計苦笑了一聲:“客官,您有所不知,這些藥材現在都漲價了。瘟疫一來,人人都搶著買藥,藥材供不應求,價格自然就上去了。這還是朝廷限價之後的價錢,要是冇有限價,恐怕還要貴上一倍。前天有個老婆婆來買藥,一聽價錢,當場就哭了。”
“那這些藥材都是從哪裡進貨的?”
“大部分都是從馮家的鋪子進的。”夥計說,聲音壓低了一些,“馮家壟斷了江南道大半的藥材生意,他不漲價,彆人也不敢漲價。他不供貨,彆人也拿不到貨。我們這些小鋪子,也隻能從他那裡進貨,不然就隻能關門。”
寒塵心裡明白了。馮萬三先是投毒製造疫情,然後囤積藥材,抬高價格,從中牟利。那些買不起藥的窮人,隻能眼睜睜等死。他離開藥鋪,又去了城裡的幾家醫館,看到的情景讓他更加憤怒。
他走進一家醫館,裡麵躺滿了病人。一個年輕的女人跪在一個大夫麵前,抱著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爹,我給您磕頭了。”那大夫一臉為難:“不是我不救,是你爹需要的幾味藥材實在太貴了,我這裡的存貨也用完了。你要是有錢,可以去馮家的鋪子買,他們那裡應該有貨。”
女人哭著說:“我去過了,他們說要五十兩銀子一副,我哪裡有那麼多錢?”她轉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老人,老人已經昏迷不醒,臉色蠟黃,身上已經開始出現潰爛的跡象。女人撲到老人身上,嚎啕大哭。
寒塵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刀割一樣。他摸了摸懷裡那包從倉庫裡帶出來的毒藥粉末,咬了咬牙。
“這他媽是人乾的事?”他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
煤球蹲在他肩膀上,也發出了幾聲不滿的喵叫,尾巴豎得筆直。
寒塵決定,不能再等了。他必須儘快找到馮萬三的犯罪證據,將他繩之以法。但他也清楚,馮萬三在朝中有靠山,如果冇有確鑿的證據,就算抓了他,也很可能被他背後的勢力撈出去。到時候不僅扳不倒馮萬三,自己反而會惹禍上身。
他需要一個幫手。
回到住處之後,寒塵寫了一封信,讓人快馬加鞭送往京城,交給趙秉鈞。信上簡單說明瞭江南的情況,以及馮萬三的所作所為,希望趙秉鈞能儘快南下,協助他查案。他在信的末尾寫道:“此人罪惡滔天,若不除之,天理難容。然其在朝中根基深厚,非我一人所能撼動。盼兄速來,共除此獠。”
信送出去之後,寒塵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天空。煤球蹲在他肩膀上,也望著同一個方向,尾巴輕輕擺動著。
“煤球,你說趙秉鈞會來嗎?”寒塵問。
煤球喵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我也覺得他會來。”寒塵說,“他是個講義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