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夫離開後的第三天,太醫署發生了一件大事。
新任署長在清理李仲景的遺物時,發現了一本藏在書架夾層裡的日記。日記裡詳細記錄了李仲景在任期間接觸過的所有人、經手過的所有案件,以及他對太醫署內部某些人的懷疑。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份名單——名單上列著七個名字,都是李仲景懷疑與慶親王有勾結的太醫署官員。
這份名單很快就被送到了皇帝的案頭。
皇帝看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下了一道密旨:秘密調查這七個人,一旦查實,格殺勿論。
趙秉鈞被任命為調查組的負責人。他接到旨意的時候,正在刑部衙門裡啃燒餅,聽完聖旨的內容,燒餅差點噎在喉嚨裡。
“七個?”他灌了一口茶,“七個太醫署的官員?這要是真的,太醫署豈不是要塌半邊天?”
“所以才讓趙大人秘密調查。”傳旨的太監說,“陛下說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趙秉鈞苦笑了一聲,冇有再多說什麼。
當天晚上,他和寒塵碰了個頭,把名單給他看了。寒塵接過名單,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怎麼了?”趙秉鈞問。
“這七個人裡麵,有三個我認識。”寒塵說,“他們都是我父親當年的同僚。其中一個姓馬的醫正,還曾經來我家吃過飯。”
“那你覺得他們有問題嗎?”
“我不知道。”寒塵說,“但我父親在世的時候,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太醫署裡,有些人表麵上是朋友,實際上是敵人。’我當時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現在想來,他可能早就察覺到了什麼。”
趙秉鈞沉思了片刻,然後說:“我打算先從最容易突破的人入手。這個姓馬的醫正,據說膽子最小,稍微嚇唬一下就什麼都招了。”
“你打算怎麼嚇唬他?”
“很簡單。”趙秉鈞說,“我讓人假扮成慶親王的餘黨,半夜去他家敲門,說是來滅口的。他要是心裡有鬼,肯定會露出馬腳。”
寒塵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雖然損了點,但確實有效。
“那我做什麼?”
“你跟我一起去。”趙秉鈞說,“你是寒淵的兒子,他看到你,心裡會更虛。”
當天半夜,兩人來到了馬醫正的住處。
馬醫正住在城東的一條巷子裡,獨門獨院,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趙秉鈞讓兩個手下換上黑衣,蒙上麵,先去敲門。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過了一會兒,屋裡亮起了燈,馬醫正的聲音從裡麵傳來:“誰啊?”
“開門!”一個手下粗聲粗氣地說,“王爺的人!”
屋裡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門開了,馬醫正穿著一身睡衣,站在門口,臉色煞白。
“你……你們是……”
“我們是王爺的人。”那個手下說,“王爺讓我們來問你,那批藥材你處理乾淨了冇有?”
馬醫正的臉更白了:“處……處理乾淨了。早就處理乾淨了。”
“真的?”
“真的!我發誓!”
兩個手下對視了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馬醫正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消失在黑暗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他剛轉身準備關門,就看到趙秉鈞和寒塵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馬醫正,好久不見。”趙秉鈞笑著說。
馬醫正看到他們,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