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風嶺回來後,寒塵把壁畫上抄錄的內容和《青囊殘卷》進行了比對,發現兩者完全吻合。百日蝕骨散的配方、製作方法、解毒方法,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但有一個問題——壁畫上記載的解毒方法,需要一味叫做“千年鐘乳石髓”的藥材。這味藥寒塵從來冇有聽說過,連《青囊殘卷》裡都冇有記載。
“千年鐘乳石髓?”孫思遠皺了皺眉,“這東西我倒是聽說過,但從來冇有見過。據說隻生長在千年以上的鐘乳石洞裡,而且必須是活水浸潤的鐘乳石才能產生。采集的方法也很講究,必須在月圓之夜,用玉刀刮取石筍尖端的一層薄霜。”
“哪裡有這種鐘乳石洞?”
“據我所知,隻有一個地方有——城北八十裡的臥龍山,山裡有一個古墓,墓室裡有一片鐘乳石群。但那座古墓是前朝一位王爺的陵寢,裡麵機關重重,進去的人很少有能活著出來的。”
寒塵沉默了。
古墓、機關、鐘乳石髓——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專門為他準備的陷阱。但他彆無選擇。冇有千年鐘乳石髓,就配製不出真正的解藥。配不出解藥,皇帝就活不了多久。皇帝一死,慶親王雖然倒了,但朝局動盪,遭殃的還是老百姓。
“我去。”寒塵說。
“你瘋了?”孫思遠瞪大眼睛,“那座古墓連盜墓賊都不敢去,你去送死?”
“那也得去。”寒塵說,“不去,皇帝就得死。皇帝死了,慶親王雖然倒了,但他的餘黨還在,到時候朝局動盪,受苦的還是老百姓。”
孫思遠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歎了口氣:“你和你父親一模一樣。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第二天一早,寒塵出發了。
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尾巴輕輕擺動著,一雙綠色的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它似乎也感覺到了這次行動的危險性,一路上都冇有打盹,耳朵一直豎著。
臥龍山距離京城八十裡,騎馬需要大半天的功夫。寒塵趕到山腳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山腳下有一個廢棄的村莊,房屋已經倒塌了大半,雜草叢生,看起來已經荒廢了很多年。
他在村子裡找了一圈,找到了一個破舊的路標,上麵寫著“臥龍山東南三裡——王陵”。路標的木杆已經腐朽了一半,字跡也有些模糊,但勉強還能辨認。
他沿著路標指示的方向,向山裡走去。
山路越來越陡峭,兩旁的樹木也越來越茂密。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陵墓。陵墓建在半山腰上,背靠山峰,麵向平原,風水極佳。墓門是用巨石砌成的,高達三丈,寬約兩丈,門楣上刻著四個大字——“永鎮山河”。
墓門緊閉著,門縫裡長滿了青苔和藤蔓,看起來已經有很多年冇有打開過了。墓門的兩側立著兩尊石獸,一尊是麒麟,一尊是辟邪,都已經風化得麵目模糊。
寒塵繞著陵墓走了一圈,發現側麵有一個不大的洞口,洞口被雜草和灌木遮掩著,如果不是刻意尋找,根本發現不了。洞口大約隻有一人寬,裡麵黑漆漆的,散發出一股陳腐的氣息。
他撥開雜草,鑽了進去。
洞道很長,彎彎曲曲的,像是冇有儘頭。他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間墓室。
墓室大約有三丈見方,高度也有一丈多,牆壁是用青磚砌成的,頂部是拱形的。墓室的正中央停放著一具石棺,石棺上刻滿了精美的花紋,雖然經曆了數百年的歲月,依然清晰可辨。墓室的四個角落裡各有一盞長明燈,燈油早已乾涸,隻剩下黑色的燈芯。
但真正吸引寒塵注意的,是墓室頂部垂下的一片鐘乳石。那些鐘乳石長短不一,最長的有一丈多,最短的隻有幾寸,在火摺子的光芒中泛著晶瑩的光澤。其中幾根鐘乳石的尖端,凝結著一層乳白色的物質,在火光中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那就是千年鐘乳石髓。
寒塵心中一喜,快步走了過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鐘乳石下方的時候,腳下忽然一空——地麵上的一塊石板陷了下去,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他整個人向下墜去,本能地伸手亂抓,卻什麼也冇抓住。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掉進深淵的時候,煤球從上麵跳了下來,在半空中用爪子勾住了他的衣領。雖然煤球的體重不足以拉住他,但這一下減緩了他下墜的速度,讓他有機會在墜落的過程中調整姿勢,落在了下麵的地麵上。
雖然摔得不輕,但至少冇有受傷。
他爬起來,抬頭看了看上麵——洞口大約在兩丈高的位置,四壁光滑,無處攀爬。他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