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秉鈞帶著寒塵去了城南的一家小茶館。茶館不大,隻有三五張桌子,客人也不多,隻有一個老頭在角落裡打瞌睡,麵前放著一壺早已涼透的茶。老闆是個啞巴,隻會用手勢比劃,正好省去了被人偷聽的麻煩——一個啞巴老闆,想出賣你都做不到。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趙秉鈞要了一壺鐵觀音,等老闆走遠了,纔開口。他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冇喝,隻是捧著杯子暖手。
“我昨天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趙秉鈞壓低聲音,“關於慶親王的。”
“什麼東西?”
“慶親王這個人,你可能隻知道他是皇帝的親叔叔,權傾朝野。”趙秉鈞說,“但你不知道的是,他其實不是先帝的親兒子。”
寒塵愣了一下,手裡的茶杯差點滑出去:“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身上流的不是皇室的血。”趙秉鈞說,“先帝當年有個寵妃,姓周,入宮三年無所出。後來忽然懷孕了,生下了一個皇子,就是現在的慶親王。但據太醫署的密檔記載,那位周妃當年懷的其實是個死胎。”
寒塵的心猛地一跳:“那慶親王是……”
“從宮外抱來的。”趙秉鈞說,“周妃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買通了接生婆和太醫,從宮外抱了一個男嬰充作皇子。這件事被當時的太醫署署長髮現了,但他冇有聲張,而是把證據秘密儲存了下來。他不敢聲張——這種事說出來,整個太醫署都得陪葬。”
“那這些證據現在在哪裡?”
“在太醫署的密檔裡。”趙秉鈞說,“方主管生前曾經接觸過這些密檔。我懷疑,他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秘密,才被人滅口的。方主管是個聰明人,但他犯了一個錯誤——他以為自己能掌控局麵。”
寒塵沉默了。如果慶親王不是皇室血脈,那他的一切權力和地位就都失去了合法性。難怪他要毒害皇帝——他是在為自己篡位鋪路。一個假王爺,想要變成真皇帝,除了把真的都弄死,還有什麼辦法?
“你打算怎麼辦?”寒塵問。
“我已經讓人去調取太醫署的密檔了。”趙秉鈞說,“但那些密檔被封存在太醫署的地下庫裡,需要有署長的手令才能打開。李禦醫正在想辦法。地下庫的門是鑄鐵的,鑰匙有三把,分彆由三個人保管,缺一把都打不開。”
“如果拿到了證據呢?”
“那就簡單了。”趙秉鈞說,“直接把證據呈給皇帝。慶親王不是皇室血脈,他的一切罪行就都有了合理的動機。皇帝就算想保他,也保不住了。一個假侄子想毒死真皇帝,這案子擱誰那兒都冇法翻。”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趙秉鈞起身告辭。寒塵獨自坐在茶館裡,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有人買糖葫蘆,有人挑擔子,有人遛鳥,冇人知道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慶親王的身世秘密,方主管的死,鄭判官的遇襲——《青囊殘卷》裡的證據,所有這些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但越是接近真相,他就越覺得危險臨近。就像一個獵人,越靠近獵物,越容易被獵物反咬一口。
煤球蹲在桌子上,用爪子撥弄著茶杯裡的茶葉,玩得不亦樂乎。寒塵把它抱起來,放在肩膀上,走出了茶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