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畫本來是她當年及笄之時,母親專程請畫師進府為她畫的。
後來她進宮,做了繼後。
這幅畫像便一直留在了林府的舊日閨閣中。
可如今,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林曦和蹙起了眉,正疑惑,卻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微微一震,目光快速掃過四下,在望見牆角那架屏風時,眸色一亮,迅速隱於屏風之後。
下一秒,暗室的門便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就見沈玦言神色肅穆,快步行至書架旁。
熟稔地從第二個格擋裡抽出一卷文書,轉身就要走。
可剛到門口,身形突然頓住。
怎麼沈玦言今日這從進來暗室到現在,都有點不對勁。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裡機密甚多,不可泄露半分。
思及此,沈玦言抬眸掃向暗室內的每一個角落,當目光落在那架屏風處時,不由頓了一頓。
林曦和在屏風後,接著屏風的縫隙暗中注射著房中動靜。
見此,額角跳了跳,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腰邊的軟劍處。
“言兒,找到了嗎?”
一道清冷威嚴的男音由遠及近傳來。
“找到了,父親。”聞聲,緩緩收回落在屏風上的目光,對著外間恭聲應道。
“關於那東珠的所有資訊,皆記錄在此卷中。”
“如此便好。”沈墨走了進來,目光掃過案上的那幅未收的畫,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不動聲色地側身,刻意擋住桌案的方向。
“你即刻將這份文卷送往京兆尹府,交由他們一併協同查辦。”
他頓了頓,又沉聲囑咐道,“此事非同小可,務必徹查到底。”
“是,父親。”沈玦言垂首應下。
父子二人腳步聲漸漸遠去,暗室內又恢複了平靜。
林曦和後背已沁出了一層薄汗,她捂著依舊狂跳的心臟,慢慢舒了一口氣。
今日這答案,怕是尋不到了。
想來此地不便久留。
她輕歎一聲,向那暗門處走去。
可不想剛走至院角處,竟與一小廝迎麵撞上。
二人怔愣一瞬,那小廝見她這身裝扮,瞳孔一震,剛欲出聲,林曦和反手便是一記手刀,利落將那小廝擊暈。
可千算萬算,竟未留意小廝身旁立著一張石凳。
那小廝倒地的瞬間,肩頭重重撞在石凳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誰!”值夜的侍衛瞬間警覺,大喝一聲。
林曦和眸色一沉,閃身避開,隻聽幾聲大喊,“有刺客!抓刺客!”
院中頓時大亂起來。
躲閃之際,便被幾個趕來的侍衛圍住了,持劍欲飛撲而上。
林曦和來不及細思,“嗖”的一聲抽出腰間軟劍。
那為首侍衛之劍朝她麵門直戳過來,她反手一架,挑起迎麵而來的一把利刃,那劍一震,發出金鳴破裂之聲。
林曦和於劍雨中矯捷閃躲。
眼看勢單力薄,要想儘快擺脫這幾個人,必得要智取。
她忽然注意到院裡那座假山,心中一動,想要利用地形藉此逃開那些緊追不捨的侍衛。
山石嶙峋,小徑迂迴。
她在這些山石之間,飛快地來回穿梭著。
身後的動靜聲越來越小。
就在她即將穿過那庭院中的那座假山時,一個骨節分明的大手,不知從何處突地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拉。
林曦和猝不及防,被拽得一個踉蹌,重重地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裡。
熟悉的沉水木香瞬間包裹了她。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紮,耳邊傳來一道沙啞低沉的男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與驚疑,“是你!”
林曦和猛地一頓,緩緩抬起頭,撞入了一雙深邃的眸子裡。
男人眉頭緊蹙,麵色沉重。
兩人距離極近,她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裡傳來的心跳聲,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她心跳緩了一瞬。
林曦和麪上一熱,泛起淡淡的紅暈,她連忙想要後退,可手腕卻被他緊緊攥著,動彈不得。
“小閣老,”
她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慌亂與那一絲異樣的情愫,抬眸看向他,眸中帶著幾分無辜,“我說這都是誤會,你信嗎?”
沈玦言嗤笑一聲,眼神涼了下來,他微微俯身,一字一句道,“誤會,夫人倒是展開說,如何誤會?”
炙熱的呼吸噴撒在耳際,似撩似蠱,林曦和耳根一燙。
“我迷路了。”
她可憐巴巴地耷拉下腦袋,悶聲道,“我本是來閣老府尋您的,想跟大人再議一議東珠的案子,隻是我一介婦人不怎的出門,剛至閣老府,見這門開著便徑直入內,誰知竟誤入此院,那些侍衛見著我便說是刺客……妾身實在冤枉。”
男人挑了挑眉,看著麵前張口就來的“無辜”女子,冷聲道,“尋我?夫人是查到了什麼端倪?”
“天工閣。”林曦和的聲音低了幾分,“我總覺得,天工閣那位掌櫃,絕非尋常。”
她說著,不動聲色地觀察沈玦言的神色,見他麵色依舊平靜,恍然道,“難道天工閣背後之人是你!”
沈玦言斜了她一眼,“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裡有人!”
一聲驚呼忽然傳來。
院中搜尋的侍衛聞聲,“呼啦”一聲圍了上來。
“我方纔看的真切,那假山處有人影!”
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曦和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往男人的懷裡縮了縮,想借男人的身形擋住自己。
“溫夫人,我為何要幫你。”頭頂傳來男人冷冽的聲音。
“我能助你找到東珠案的幕後真凶。”林曦和不假思索道。
見男人沉默不語,她慌忙又道,“三日之內,我必尋得關鍵線索。若三日後未能兌現,任憑小閣老處置。”
腳步聲越來越近。
“快!就在假山後麵!”
“仔細搜查,彆讓刺客跑了!”
“成交。”
沈玦言深吸口氣,薄唇輕啟,“是我。”
話音落下,假山外瞬間安靜下來。
“此處並無刺客,你們去彆的地方再搜搜吧。”沈玦言冷聲道。
侍衛們渾身一顫,恭敬道,“屬下參見小閣老!不知小閣老在此,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