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a林曦和跟著夥計,穿過天工閣前廳熙熙攘攘的賓客,繞過擺滿奇珍異寶的展架,夥計腳步漸緩,在一處不起眼的雕花屏風後停了下來。
那夥計腳步微頓,伸手推開了屏風,眼前赫然出現一條隱秘小道。
林曦和緊隨其後,神色不動,實則早已將周遭的環境記在心中。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小道儘頭便出現了一扇雕花木門,木門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上麵刻著纏枝蓮紋樣,紋路細膩,雕工精湛,門環是純銅打造的獸首形狀,泛著溫潤的光澤,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木門兩側立著兩個身著青綠色侍女服的丫鬟,身形纖細,麵容清秀,見林曦和走來,二人立刻屈膝行禮,姿態恭敬至極,“見過夫人,掌櫃的已在裡麵等候多時。”
語畢,其中一名丫鬟上前,輕輕握住獸首門環,緩緩推開了木門。
林曦和斂了心神,抬步走入室內,目光瞬間被室內的景緻驚豔。
就見那精巧的小室中,皆是漢白玉鋪地,中間有一方百花絨毯,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四幅錦繡山水畫,皆是名家手筆。
金絲楠木的案頭上擺著青白釉梅瓶,瓶中插著幾支海棠花。
案頭一側放著一隻掐絲琺琅香爐,爐中燃著一支蘇和香,香菸嫋嫋,縈繞室內。
隻是,這般精緻的小室中,卻空無一人,林曦和環視四周,目光落在房間東南方向的帷幔上,朗聲道,“你們天工閣倒是賣的好大的情麵,上回說做不了,這回又主動找上我。若不是誠心做買賣,這買賣,也不必談了。”
“客家莫急。”
一道窈窕身影自緩緩自帷幔後走出,眉不描而黛,眼似秋水含波,未語先笑,“這買賣我天工閣也不是做不得。”
林曦和柳眉微蹙,“你是何人?”
佳人走至她麵前,微微屈膝行禮,“小女姓董。是這天工閣的掌櫃。”
說著,她便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令牌,令牌上刻著“天工”二字,紋路古樸,質地溫潤,正是天工閣掌櫃的信物。
林曦和瞥了一眼玉令牌,心中的疑慮稍稍散去,卻依舊冇有放鬆警惕。她直入正題,語氣冷淡:“既然你是天工閣的掌櫃,那便直言吧,你說東珠的買賣做得,莫非是尋到了與我要的那枚一模一樣的東珠?”
董依雲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笑意依舊溫婉,卻多了幾分試探:“夫人說笑了,那般稀世東珠,世間罕見,便是我天工閣,也難以尋到第二枚。隻是,夫人,我天工閣向來不與不知底細的人做買賣,今日夫人前來,隻問東珠之事,卻未曾告知小女你的身份。不如,夫人也自報家門,也好讓小女放心與夫人做這樁買賣?”
林曦和心中瞭然,遂正色道,“我是兵部尚書府主母,溫之宜。”
董依雲自是聽過這個名號,近日的事鬨得滿城風雨,想來城中的貴人圈子誰不知這位夫人,可是個厲害角色。
隻是,那位貴人讓她查的,想必不是這表麵的名號。
她心神稍定,出言道,“原來是何尚書的夫人,失敬失敬。夫人也知曉,那般稀世東珠實在難尋,不過,我天工閣有一位技藝精湛的老師傅,倒可以模仿一二,不知客家是否接受?”
林曦和思忖一二,“倒是也行,但最終買賣能不能做成,還要看你們做出來的仿品,與我手中的東珠相似多少。”
“這個夫人放心”董依雲輕笑,“隻是夫人,我能找到人仿製東珠,不知客家用什麼來買?”
林曦和神色從容,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枚質地上乘的羊脂白玉佩,玉佩後方,刻著兵部尚書府的徽記。
她將玉佩推到董依雲麵前,“這枚玉佩,可夠?”
董依雲見狀,輕笑道,“夫人說笑了。這枚玉佩雖珍貴,卻也算不上價值連城。我天工閣家財萬貫,尋常的珍寶,數不勝數。夫人想用這枚玉佩,換價值連城東珠的仿品,未免看輕了我。”
林曦和莞爾一笑,“董小姐,你說得是。但這個世道上,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你現在不缺金銀,可若是想讓天工閣發展順遂,想來,不介意多一個靠山。”
“小姐也知道,我是兵部尚書府主母,若是我能在尚書大人麵前替董小姐美言幾句,讓戶部和兵馬司多多關照天工閣,為董小姐行個方便,想來,董小姐日後,定然不會後悔這筆交易。”
董依雲眸中閃過一絲動容,她微微福了一禮,道:“夫人倒是高看了小女,也高看了天工閣。”
她話鋒一轉,“隻是,小女還有一事不明。夫人費儘心機,想要仿造東珠,究竟意欲何為?”
“此事,暫時不便告知董小姐。”林曦和沉聲道,“但我能向董小姐保證一件事,我定不會用這些仿品禍害民計百姓,也不會做觸犯律法之事,更不會讓天工閣因此受到牽連。”
董依雲聞言,思忖片刻,複又道,“既然夫人都這般說了,小女自然是信得過夫人的。”
“你現下手中可有現貨?”林曦和追問道。
“仿品冇有,東珠倒是有一顆。”她頓了頓,狀似無意道,“還是我的一位顧客,從黑市高價購來,與我置換一件寶物的。”
黑市?
林曦和聞言心中一緊。
難道,這東珠是從黑市流入市場的?或許是京外之地泊來的物件?
無數個念頭在她心中閃過,她壓下心中驚疑,緩緩開口,“既如此,還請董小姐讓師傅儘快趕製,待仿品做好,我親自前來取貨。”
二人又客套了幾句,談及城中珍寶行情,林曦和刻意旁敲側擊,詢問那枚黑市東珠的來曆,董依雲卻始終含糊其辭,不願透露過多。
林曦和見狀,也不再追問,見時辰不早,便起身告辭。
董依雲親自送她到雕花木門口,望著林曦和漸漸遠去的背影,她臉上的笑意緩緩散去,眸中閃過一抹深意,自語道,“往常各府官眷我也見過不少,像她這般貴氣天成的,倒是就這麼一位。”
她轉身走至金絲楠木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筆,蘸了蘸墨汁,在一張宣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了幾行字。
塞進一個信封中,密封嚴實。
隨後,她喚來心腹,“把這個,親自送去貴人手中,勿要節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