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慾望 都是欺軟怕硬

暹羅貓往後退到第三步，尾巴已經夾進大腿根。

它猛地扭頭，沖街對麵尖嚎：“城犬執勤！這邊！給我收了這個無主的！”

這貓官脾氣還挺躁！

四條杜賓正拖著老李頭過街，聽見命令，齊刷刷鬆嘴。

老李頭臉朝下摔在馬路牙子上，項圈還扣著，布鞋甩飛一隻。

他衰叫著，“草泥馬……啊！”

四隻杜賓轉身，沖著趙通就過來了。

打頭那隻杜賓體型最大，嘴筒子快杵到趙通臉上，牙縫裡還掛著老李頭褲腿的線頭。

“趴下！無登記無領養，當街對抗執法，按寵物人管理條例第七條……”

趙通蹲在馬路牙子上懶洋洋的，根本沒動。

草根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嘴角。

他偏頭躲開杜賓的口水，沖暹羅貓揚揚下巴。

“你們家狗都不刷牙的還是又吃屎了？”

暹羅貓一愣。

杜賓也是一愣。

“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當官的也太摳了吧，給執法犬配點漱口水能破產？”趙通扇了扇鼻子前麵的空氣，“這一張嘴跟化糞池炸了似的，想熏死老子啊。”

打頭杜賓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唇抽了兩抽，牙全齜出來了。

“你他媽找死。”

“哎哎哎，別激動。”趙通舉起一根手指，特真誠地看著它，“我這是為你好。你想想，你天天出去執法，咬這個咬那個，口腔衛生不注意，回頭狂犬病犯了怎麼辦？”

杜賓的嘴張著，氣得合不上。

暹羅貓在後麵炸毛了：“你少在這兒耍嘴皮子！”

“我跟你說話了？”趙通眼皮都沒擡，還在跟杜賓嘮，“你看，你們領導急了。說明什麼？說明它也不給你報銷牙科。兄弟，你被剝削了你知道嗎。”

杜賓不由自主往後看了一眼暹羅貓。

暹羅貓的臉徹底糊了，眼鏡歪到下巴上，平闆差點摔地上。

“看老子幹什麼！快點收了這個賤人！”

打頭杜賓一爪子瞬間用力搭上趙通肩膀。

“趴下！最後一次警告！”

趙通低頭看了看肩上那隻狗爪子，又擡頭看了看杜賓。

“爪子挪開，勾肩搭背成何體統。”

“你……放肆。”

“老子說了，爪子，挪開。”

聲音不大，但杜賓的四條腿同時打了個哆嗦。

不是被嚇的——是身體比腦子反應快。

就跟狗見了閃電、老鼠見了貓一樣，刻在骨頭裡的東西。

打頭杜賓的爪子從趙通肩膀上滑下來，它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另外三條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趙通站起來。

就隻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腰骨哢哢響了兩聲。

“蹲太久了，腿麻。”

他活動活動脖子，低頭看暹羅貓。

暹羅貓已經退到四條杜賓身後了，隻露出半個腦袋，眼鏡片反著光，爪子抖得平闆都拿不穩。

“你、你到底是什麼——”

“問別人之前先自報家門，懂不懂規矩？”趙通蹲下來，胳膊肘撐在膝蓋上，手托著下巴，跟它平視，笑眯眯的，“你哪個單位的？工號多少？有執法證嗎？拿出來我看看。”

暹羅貓嘴巴張了張。

“我……我是城市管理局檔案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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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科的？你得坐辦公室吧，你怎麼跑街上抓什麼人？”趙通嘖了一聲，搖頭，“越權執法啊兄弟，這不合規矩吧？”

“我……我……”

“再說了，你說我沒登記，那你呢？”趙通伸手指戳了戳暹羅貓胸口的工作牌，“你這工作牌上連個照片都沒有，鋼印也沒蓋，網上九塊九買的吧？”

暹羅貓低頭一看——工作牌上照片和鋼印都有，但被趙通這麼一說，它竟然下意識去翻看了一下。

等它反應過來被耍了的時候，趙通已經笑出聲了。

“臥槽你還真看？你這智商怎麼當上官的？走後門？”

街麵上安靜了一瞬。

博美蹲在烤紅薯攤上，嘴裡的紅薯掉下來了。

牽著的壯漢腮紅臉上全是驚悚，夾子音都忘了裝，粗著嗓子說了句“臥槽”又趕緊捂住嘴。

哈士奇的寵物美女挽著狗爪子，臉上的五張紅票子有一張被風吹跑了，她沒注意到。

哈士奇注意到了，但沒提醒。

狗眼珠子死盯著趙通，尾巴不搖了。

金毛攥著三根皮繩，三個寵物人全跪在地上沒敢動。

白領女偷偷擡了下頭，又趕緊低下去。

暹羅貓終於緩過來，整張臉從糊黑氣成了紫紅，毛全炸了。

“你！你放肆！”

“放肆？”趙通歪頭，“你這詞兒跟哪兒學的？古裝劇看多了？你一隻暹羅貓還看電視呢？”

“住口！”

暹羅貓猛拍平闆，螢幕碎了一道縫。

“城犬執勤！全體都有！強製收容！咬殘咬死了算本貓的！”

四條杜賓交換了一個眼神。

打頭那隻深吸一口氣，齜牙，低吼，四條腿蹬地，朝趙通猛撲過來。

趙通沒躲。

他擡手，食指中指併攏。

指尖青光一閃。

在杜賓鼻尖上輕輕彈了一下。

就一下。

跟彈鼻屎似的。

杜賓整條狗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四腳朝天摔在地上，滑出去兩米遠，撞翻了路邊的垃圾桶。

菜葉子雞蛋殼扣了一腦袋，真是摔成狗了。

另外三條同時剎住。

不是因為講義氣——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它們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鼻子聞的。

是骨頭深處聞到的。

是骨髓裡、基因裡、幾萬年前被壓進本能深處的東西。

三條杜賓同時被嚇得趴下了。

而趙通看上去還是那麼的無所**謂，臉上賤兮兮的笑著。

那三隻狗，嘴筒子貼地，耳朵抿成飛機耳，喉嚨裡擠出嗚咽聲。

打頭那隻從垃圾桶裡爬出來，甩掉頭上的菜葉子，看了一眼趙通，四腿一軟，也跟著趴下了。

尿了一地。

“臥槽。”趙通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尿，往旁邊挪了挪，“你們執法還帶隨地大小便的？汙染環境啊，扣績效我跟你說。”

暹羅貓已經退到了街對麵，背貼著棋牌室的捲簾門。

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上了。

裡麵麻將聲停了。

邊牧把玻璃門上的簾子拉下來，金毛把三根皮繩收緊了，泰迪局長從女服務員懷裡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沒有貓貓狗狗，更沒有人敢出來看熱鬧。

好像之前所有的囂張在這一刻都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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