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婚姻 第2章 新婚夜的雙重算計

威士忌的琥珀色液體在杯中晃出細碎的光，蘇娜指尖抵著杯壁，冰涼的觸感讓她從眩暈中醒來。

而李景天的話瞬間又驚得她猛地抬頭——那份偽造簽名的離婚協議攤在梳妝檯上，“蘇娜”二字的頓筆處模仿得極像，卻逃不過她朝夕握筆的熟悉。

“這簽名是誰弄的？”她的聲音比預想中更穩，隻有指節泛白的手泄露了情緒。

李景天嗤笑一聲，轉身靠在酒櫃上，指尖夾著的酒杯輕輕磕了磕櫃麵，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套房裡格外刺耳。“誰弄的不重要。”他仰頭灌下大半杯酒，喉結滾動的弧度裡藏著幾分漫不經心，“重要的是，你母親當年跟我爺爺簽的補充協議裡寫了——隻要你踏進李家大門，這協議就自動生效。”

“我母親？”蘇娜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尖銳的痛感讓她瞬間清醒，“你明明知道她的‘意外’不對勁，卻還幫著李家隱瞞？”

李景天的動作驟然頓住，杯沿停在唇邊。暖黃的水晶燈光落在他臉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像是愧疚，又像是掙紮，可不過兩秒，便被一層冷硬的漠然覆蓋。“我隻知道，李家養了你十年，供你從本科讀到斯坦福博士。”他放下酒杯，杯底與櫃麵碰撞的聲音重得像警告，“蘇娜，你該守規矩。”

他轉身走向主臥，黑色西裝的衣角掃過沙發扶手，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陰影。“次臥給你收拾好了。”他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冇有半分溫度，“彆隨便進我的房間。”

腳步聲漸遠，套房裡隻剩下蘇娜一人。她盯著那份協議，忽然低低地笑了，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帶著幾分自嘲的顫音，眼淚卻毫無預兆地砸在“離婚協議”四個字上，暈開一小片墨跡。她早知道這場婚姻是場交易——用她的婚姻換母親留下的量子技術知情權，可她冇料到，李家連讓她親自簽一次名的“體麵”都懶得給，更冇料到李景天會這麼直白地，把“利用”兩個字甩在她麵前。

她走到酒櫃旁，拿起李景天剛用過的酒杯。杯底還剩一點殘酒，她隨手倒進垃圾桶，指尖擦過杯口時，忽然觸到一絲黏膩的觸感——不是口紅的柔滑，更像是某種藥膏的厚重。她心頭一動，迅速將酒杯塞進婚紗內襯的口袋，又折回梳妝檯，指尖逐頁劃過寫議的紙縫。

翻到最後一頁時，她的呼吸猛地頓住——協議背麵，用鉛筆寫著一串極小的數字：10-2320:00，舊倉庫。鉛筆的痕跡很淡，像是寫的時候刻意控製了力度，而那筆鋒的走向，竟與李景天平日簽檔案的字跡有幾分相似。

蘇娜猛地抬頭看向主臥的方向，門還關著，門縫裡冇有一絲光亮。她捏緊手裡的協議，指腹反覆摩挲著那串數字，忽然覺得這場新婚夜的算計，比她佈下的所有陷阱都要複雜——李景天到底是在幫李家逼她妥協，還是在偷偷給她遞線索？

她走到次臥門口，推門進去前，回頭望了一眼客廳。水晶燈的光灑在空曠的地板上，李景天的領帶還隨意扔在沙發上，黑色的絲綢像一條蜷著的蛇，透著幾分危險的意味。蘇娜深吸一口氣，將協議和酒杯一併藏進婚紗內袋，輕輕帶上了門。

門剛關上，手機就震動起來。螢幕亮起，“婉兒”兩個字跳出來，訊息框裡是熟悉的關切：“娜娜，李景天是不是對你不好？我明天去看你，給你帶你愛吃的芒果糯米飯。”

蘇娜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又敲。她能想象出林婉兒擔憂的表情，可昨夜婚禮上，林婉兒偷偷按出的陌生數字還在眼前晃。最終，她隻回了四個字：“我冇事，彆來。”

她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婚紗的裙襬散開，層層疊疊的白色蕾絲像一朵盛開的玫瑰，卻裹著一顆冰冷的心。她從口袋裡摸出那隻酒杯，打開手機手電筒——杯口的藥膏上，沾著一點極淡的藍色纖維，與李景天西裝內襯的顏色一模一樣。

“李景天，你到底想乾什麼？”蘇娜輕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迷茫，可很快，便被一層堅定的冷光取代。她將酒杯放回內袋，又把協議背麵的數字牢牢記在心裡，隨後將協議撕成碎片，扔進床頭櫃的垃圾桶。做完這一切，她才走到床邊，解開婚紗的綁帶——沉重的白紗滑落，露出裡麵黑色的緊身衣，衣料貼合身體，方便隨時行動，這是她從美國帶回的習慣，也是她最後的安全感。

窗外忽然炸開一朵煙花，絢爛的火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將房間映得忽明忽暗。蘇娜走到窗邊，看著夜空中轉瞬即逝的光亮，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個夜晚——母親也是在這樣的煙花下，摸著她的頭說：“娜娜，等你讀完高中，我們就去斯坦福，媽媽帶你看真正的矽穀。”那時的她還不知道，未來的十年裡，謊言會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算計會變成藏在溫柔裡的刀，而她，會走進一場名為“婚姻”的囚籠。

“媽，我一定會查清真相的。”蘇娜對著窗外輕聲說，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不管他們是誰，我都不會讓你白白‘消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輕得像羽毛落在地上，卻逃不過蘇娜緊繃的神經。她立刻關掉手機手電筒，躺回床上，調整呼吸，假裝已經熟睡。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道黑影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的床上，停留了約莫半分鐘，又輕輕關上了門。

蘇娜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她知道，那是李景天。這場新婚夜的雙重算計，纔剛剛開始。她翻了個身，婚紗的蕾絲蹭過床單，發出輕微的聲響。腦海裡忽然閃過李家其他人的臉——李景天的爺爺，那個坐在輪椅上、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的老人，婚禮上隻跟她說了一句“好好待在李家”；還有李景天的繼母張嵐，聽說當年是靠家族關係嫁進李家，這些年一直幫著李景天的叔叔打理公司內務，對母親留下的技術也格外上心。蘇娜記得，十年前母親剛“去世”時，張嵐曾想把母親的書房改成儲物間，是她哭著攔下來的。

“張嵐……”蘇娜輕聲念出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她總覺得，這個看似溫和的女人，比李景天的叔叔更難對付——就像藏在棉花裡的針，表麵柔軟，紮人時卻更疼。

窗外的煙花漸漸停了，夜空恢複了沉寂。蘇娜閉上眼，將李景天留下的酒杯和那串數字牢牢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