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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暗衛的話音剛落，院子裡死一般寂靜。
裴淮川猛地抬起頭。
他死死盯著暗衛的臉，眼眶發紅。
“你胡說什麼？”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暗衛跪在地上，頭磕著泥地不敢抬起。
“屬下不敢欺瞞侯爺。”
“那門檻裡......確是骨灰。”
裴淮川突然發怒，一腳踹翻了暗衛。
他跌跌撞撞地衝向鋪子大門。
那道被他踩過無數次的黃泥門檻，此刻靜靜地橫在那裡。
邊緣處被他的靴子蹭掉了一塊皮。
露出裡麪灰白色的粉末。
裴淮川跪了下去。
他伸出手，手指不受控製地發抖。
隨後徒手去摳那堅硬的黃泥。
泥土混著碎石，很快劃破了他的指尖。
鮮血順著泥塊滲進去。
裴淮川像感覺不到痛，發了瘋一樣往外刨。
指甲斷裂，血肉模糊。
終於，他從裡麵摳出了一小塊冇被完全碾碎的白骨。
很小的一塊，帶著火燒過的焦痕。
裴淮川捧著那塊骨頭，一絲壓抑的哽咽溢位。
“幼清......”
他不停的喚著阿姐的名字。
聲音裡隻剩下恐慌。
蘇月站在馬車旁，臉色變了變。
她快步走過來，嬌弱地靠向裴淮川。
“淮川哥哥，這定是這丫頭騙你的障眼法。”
“姐姐那麼愛你，怎麼捨得去死呢？”
“阿月心口好疼，哥哥你快讓姐姐出來好不好......”
她習慣性地捂住胸口，眼淚說來就來。
往常隻要她這樣，裴淮川不管在做什麼，都會立刻把她抱進懷裡。
可這一次，裴淮川連頭都冇回。
他隻是死死摳著那塊泥，眼淚大顆大顆砸在門檻上。
“幼清，你疼不疼啊，你疼不疼啊？”
我靠在牆邊，冷眼聽著他哭嚎。
原來他也知道阿姐很怕疼。
阿姐連切豆腐時不小心劃破手指，都要舉著手跑到裴淮川麵前抱怨。
那時裴淮川會心疼地含 住她的手指。
然後把她抱在腿上，輕聲哄很久。
可後來取心頭血的時候。
那麼粗的刀生生紮進她的胸口。
她疼得渾身抽搐。
裴淮川卻也隻是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忍一忍。
阿姐死的時候，胸口的肉都爛了。
她怎麼可能不疼呢。
我走到裴淮川身後。
從懷裡掏出一個破舊的香囊，扔在他手邊。
那是阿姐熬了幾個通宵給他繡的。
後來被蘇月要走，掛在丫鬟腰上。
阿姐被扔出侯府那天，我去後巷找她。
她手裡死死攥著這個沾滿泥汙的香囊。
“侯爺，阿姐死前讓我把東西交給你。
她祝你和蘇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裴淮川的動作驟然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的撿起那個香囊。
隻見上麵精緻的翠竹圖案，已經被泥水和血汙蓋住。
他把香囊死死按在心口，突然彎下腰，狠狠抽了自己幾巴掌。
蘇月見狀，眼底越發慌亂。
她咬咬牙，突然暈死過去。
她的丫鬟驚撥出聲：“侯爺！小姐心疾又犯了！”
裴淮川終於回過頭。
他看著暈倒在地的蘇月。
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焦急。
隻有一片令人膽寒的冷漠。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月。
“既然這麼容易犯病，那就把她帶回府裡好好治治。”
“記住一定要好好診問。”
丫鬟跪在地上嚇得不敢吭聲。
裴淮川轉過頭，疲憊的盯著我。
“阿梨，你還是要跟我回府。”
“我不信你阿姐死了，她那麼愛我，怎麼捨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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