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937章 老巢失火

……

雷家主寨外圍，此刻已化作了一片煉獄火海。

猩紅的烈焰猶如狂舞的巨蟒，沿著連綿起伏的黑黢黢山梁一路往上吞噬。

濃稠如墨的黑煙，硬生生將嶺南這半邊殘月夜空染成了化不開的血色。

山間原本陰冷刺骨的瘴氣，此刻被烈火一烹，混雜著人肉和毛髮燒焦的作嘔惡臭，化作一股股滾燙的毒風，悶得人胸口直犯噁心。

然而。

就在這片沸騰的火海正對麵，隔著一條深不見底的峽穀山頂上，卻靜靜地搭著個防雨的油布棚子。

棚子底下，暗稽司百戶老鬼舒舒服服地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個紫砂壺，正慢條斯理地抿著嶺南特供的毛尖茶。

茶香四溢，與對麵的屍山血海，彷彿身處兩個完全割裂的世界。

“嘖嘖，金財神，你說南宮先生怎麼就算得這麼準？”

老鬼拿壺嘴指了指對麵正在崩潰邊緣的雷家主寨。

“這手驅狼吞虎，真是絕了！咱們暗稽司滿打滿算五百人，一兵一卒都冇動，就靠幾張紙，就把雷家百年的祖墳都給刨了！”

“嗬，雷鳴遠那個老匹夫。”

金滿堂搓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冷笑一聲。

“他做夢都想不到，他在前麵耀武揚威，以為自己是嶺南的王，結果老巢已經被野狗分食了……走吧老鬼，茶也喝了，這齣好戲也快落幕了。咱們得準備去接收雷家西邊那幾條礦脈了。”

“得嘞，走著！”

……

峽穀對麵的雷家主寨，此刻的廝殺，早已徹底失控！

今夜的戰場，冇有任何兵書上的章法可言，隻有最原始、最殘暴的叢林法則。

覃、韋、向，三家足足上萬名峒兵！

他們不懂什麼叫排兵佈陣，更不識什麼叫進退有度。他們骨髓裡流淌著的，隻有世世代代在這片吃人的瘴氣山林裡打磨出來的蠻性！

“殺！！！”

覃阿蠻猶如一頭下山的瘋虎，衝在最前頭。

他手裡攥著那把開山柴刀，一躍而起，照準前方一名雷家護衛的脖頸，狠狠一刀斜劈而下！

哢嚓！

刀刃直愣愣地剁進那名護衛的頸椎骨裡，血水瞬間狂噴而出！

因為用力過猛，刀口死死卡在了頸骨的骨縫之間，一時竟拔不出來。

阿蠻雙手死死握住刀柄，雙眼猩紅地猛拽了兩下，冇拔出刀，反倒拖著那具沉重的半死之軀往前粗暴地扽了半步。

他索性鬆開刀柄，抬起腳丫子，狠狠一腳踩在對方的胸口上。

藉著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他猛地一彎腰，順勢“唰”地一聲，抽走了死人手裡那杆嶄新的精鐵長矛。

沉甸甸的，冰冷刺骨。

好東西！

阿蠻眼睛都要滴出血來，雷家連條看門狗配的傢夥什，都比他們覃家頭人用的好！

憑什麼？！

就在此時，側方一名雷家蠻兵嘶吼著撲了上來，手中鋼刀直取阿蠻的麵門。

阿蠻連頭都冇回，腰身猛地一擰，渾身肌肉炸裂，手中那杆剛搶來的精鐵長矛，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捅而出！

撲哧——！

殘忍的**貫穿聲響起。

鋒利的矛尖摧枯拉朽般撕裂了對方的皮甲，直接從那名雷家蠻兵的肚子紮進去，後腰透出來！

滾燙的鮮血狂飆而出，瞬間滋了阿蠻滿頭滿臉，將他映襯得宛如一尊浴血惡鬼。

那名雷家蠻兵疼急了眼，竟是個悍不畏死的狠角色，他不顧被捅穿的腹部，雙手死死攥住矛杆，伸手去摸腰間的短刀，拚死也要割斷阿蠻的腿筋。

“去你媽的！”

阿蠻怒吼一聲，抬腿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窩心腳，正中對方心窩！

“砰”的一聲悶響，那蠻兵連人帶腸子，被這一腳直接踹飛出去三四米遠，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砸在泥濘的山道上，身體像觸電般抽搐了兩下，徹底斷了氣。

“斬儘雷家狗賊！！！”

阿蠻根本不管臉上的血肉碎渣，拿手背胡亂一抹。他將那杆滴血的精鐵長矛高高舉過頭頂，嘶吼一聲：

“拿人頭換鹽鐵！搶他孃的！！！”

“搶他孃的——！！！”

“殺——！！！”

漫山遍野的非人嚎叫，猶如排山倒海般緊隨而起。

成千上萬的峒兵，大半人手裡根本冇有像樣的鐵器，削尖的竹篙、豁了口的生鏽柴刀、甚至還有人雙眼通紅地攥著磨尖的獸骨。

可那又如何？！

隻要今夜能攻破這道該死的寨門，隻要能把高高在上的雷家人踩在腳底，就算全死絕了也值了！

這股被雷家壓榨了幾十年的窮氣和血仇，今夜總算找到了發泄的火山口！

山道上的廝殺，徹底變成了人肉磨盤。

覃家的峒兵，用的是群狼戰術。

隻見三五名瘦骨嶙峋的漢子，像瘋狗一樣同時撲上去，死死纏住一個身穿鐵甲的雷家護衛頭子。兩人抱住大腿張嘴就咬，一人鎖住喉嚨，剩下的同伴連眼都不眨，拿著削尖的竹篙，順著鐵甲遮不住的腋窩、眼眶、胯下等要害，就是一頓猛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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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護衛頭子發出淒厲得慘叫聲，一刀劈飛了一個矮壯的覃家小子，直接削掉了對方左手的四根手指！

可那矮壯小子就跟冇有痛覺一樣，猛地往前一撲，一隻手攥著一根削尖的硬竹片，從下往上，狠狠捅進了護衛的喉管！

噗嗤！

竹片捅進去容易，拔出來難。矮壯小子索性不拔了，眼神癲狂地握著露在外頭的半截竹子，在護衛的肉嗓子眼裡狠狠攪動了兩圈！

護衛眼珠子暴突，慘叫聲被噴湧的血泡死死堵在嗓子眼裡，發出“噗噗”的漏氣聲，脖子狂噴著紅沫，轟然倒地。

矮壯小子強忍住手上的劇痛，喘息著蹲在屍體旁，迫不及待地扒下那件沾滿血的皮甲，單手就往自己身上套。

套了一半，發現手指斷了係不上繩釦，他乾脆一咧嘴，拿牙齒死死咬住繩頭，歪歪扭扭地綁了個死結，提起地上的砍刀，又咆哮著朝前衝去。

另一邊，韋家的打法，則比覃家更臟，更毒！

韋家世代居住在瘴氣最濃的死亡穀底，常年與毒蛇蠱蟲為伴，肚子裡攢的全是陰損的絕戶計。

一個乾瘦的韋家老頭，腰上密密麻麻掛著七八個竹筒，裡麵裝的全是嶺南深山裡最致命的特產——

金環蛇和烙鐵頭！

趁著兩軍絞殺、擠成一團的時候，他猛地拔開竹筒蓋子，把一條條劇毒的活蛇直接甩進雷家的人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