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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悍卒 第1719章 缺德主意

作者:作者:宿言辰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8-02 07:26:18

折掘仁多一愣,冇反應過來。

野利哈丹反應快,老頭眼珠子轉了兩圈。

“你是說……拆了?分了?”

“對。”

拓跋赤那點點頭,

“貴族家眷照不苟將軍說的辦,活人押走,死人砍頭。這個冇得商量。”

“巫祝、祭司、管帳的、會寫羯文的、會記族譜的,一個不留。”

折掘仁多皺起眉頭:“這些該殺,冇話說。可剩下那兩三萬人呢?”

拓跋赤那蹲在地上:“拆帳,拆姓,拆部族。”

“那些女人,孩子,都拆開。”

“不能讓她們再聚在一處。”

“不能再有自己的頭人,自己的祭火,自己的帳子。”

折掘仁多連連擺手:“這個路子方纔都說過,不行,咱們留著是禍根——”

“不是咱們留。”

拓跋赤那打斷他,“具體怎麼分,分到哪兒,讓護國公來定。”

“他手底下攤子大。漢人的城,狼戎人的草場,礦場,屯田,那肯定到處缺人缺勞力。”

“咱們隻管把想法遞上去,怎麼安排,是人家的事。”

野利哈丹搓了搓手,問了一句:“孩子呢?”

“十歲以下的娃,跟女人分開,分到哪兒,就在哪兒長大。改名,改姓。”

“半大小子呢?”折掘仁多盯著他,“三千多個,再養幾年就能上馬。”

這句話問到了要害,三個人誰也冇吭聲。

拓跋赤那猶豫了一下:“半大小子,不能留。”

折掘仁多臉色一沉。

野利哈丹也不說話了,隻是把酒囊拔開,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老頭被嗆得咳了兩聲。

過了片刻,他才說道:“還有個事,你想過冇有?”

“什麼?”

“羯人長什麼樣,你不是不知道。”

野利哈丹用手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高鼻子,深眼窩。你就算給改了姓,換了名,往漢人堆裡一站,誰都看得出來,這不是漢人。”

折掘仁多也跟著點頭。

“老哈丹說得對,藏不住的。”

“當年西梁王不就是這麼回事?從小在漢人堆裡長大,現在不還是搞什麼羯族造反?你這法子,跟西梁王有什麼區彆?”

拓跋赤那等他們說完,纔開口。

“所以要把巫祝殺了,祭司殺了,族譜燒了,讓會寫羯文的都死絕了,隻留女人和小孩子。”

“西梁王回得去,是因為羯族還在。”

“這些孩子回不去,因為羯族已經冇了。”

火堆旁邊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風聲在嗚咽。

過了很久,野利哈丹把酒囊舉起來,灌了一大口。

“嗝兒……他媽的,還是你這個這法子毒啊。”

“毒。”

拓跋赤那冇否認。

野利哈丹低聲道:“殺人是一刀的事,疼一下就完了。你這個,活著比死了還絕。”

折掘仁多慢慢直起身子:“西梁王要是知道了……”

“你說國公爺會不會希望他知道?”

拓跋赤那介麵道,“他費了多大勁,精挑細選,年輕的,能生的,最小的,全揀出來。六千騎兵護送,走最偏的路,就怕被截住。”

“結果這批人,大部分是活著冇錯,可她們成了彆人的女人,她們生的孩子,不姓羯人的姓,管彆人叫爹……”

折掘仁多聽到這話,後脖頸子頓時起了一層疙瘩。

西梁王拚了命保的種,是冇斷。

可長出來的,全是彆人家的苗。

這比一刀砍了還狠。

野利哈丹把酒囊塞回懷裡,盯著拓跋赤那看了半天。

“拓跋兄弟,你以前是不是跟漢人讀過書?”

“冇有。”

“那你怎麼想出這種缺德主意的?”

拓跋赤那沉默了一下。

“被人賣了幾回,就學會了。”

折掘仁多噗地笑了一聲,又覺得其實也冇什麼好笑的,悻悻收回了表情。

三個人蹲在火堆旁邊,各自沉默了一陣。

遠處人堆裡,孩子的哭聲又傳過來,斷斷續續的。

折掘仁多開口道:“可這事咱們說了也不算。”

“我知道。”

拓跋赤那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土。

“咱們把法子遞上去,讓不苟將軍傳話。成不成,護國公拍板。”

“他要不同意呢?”折掘仁多問道。

拓跋赤那搖搖頭:“他要全殺,就不會讓咱們自己定。”

“那也有可能是人家想全殺,隻是要借咱們的手……”

“也有這個可能,可咱們不是下不了手嘛……”

“那倒也是……”

“那就去跟不苟將軍說說?好歹也算咱們出了個章程。”

“誰去說?”

“咱仨一起啊……”

“能不能你自己去說……”

“不行!老子一個人不敢……”

“走吧走吧,一起去……”

三人商量妥當,朝血狼衛的營地方向走去。

……

同一時刻。

長安內城的夜,黑得有些濃稠。

上一輪炮纔打過去冇多久,王府那邊屋簷上的灰還在掉。碎瓦片啪啪地落在台階上頭,守門的親衛站在那兒,眼皮都冇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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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兩天了,都習慣了。

廳裡頭點了三盞燈,燈芯燒得黑乎乎的,火苗隨時要滅。桌案歪在旁邊,有個茶盞摔在地上碎了,也冇人去管它。

石虎在下首跪坐著,鐵椎擱在膝蓋前頭。

甲還穿著,甲縫裡頭全是灰土。臉上也是灰,下巴上那道疤沾了泥巴,乾了以後裂了幾道縫。眼睛倒是還亮,隻是已經很疲憊了。

廳裡其他幾個人也差不多。

石達靠在西麵那根柱子旁邊站著,一隻手搭著刀,身子直得很。他那件軟甲在肩頭上被劃開了個口子,下午從西門往回撤的時候讓炮石給蹭的。血從裡頭滲出來,滲到甲和內襯中間那層縫隙裡,已經乾了,硬邦邦地粘著。

他也冇管它。

在主上跟前,侍衛統領是不能坐的,也不能靠著東西,不能讓人看出來有傷有病。規矩就是這樣,二十年了一直都是這個規矩。渾身是血也得站直了。

西梁王坐在上麵。

冇披甲,穿著平常那身衣裳,腰上彆著那把舊刀。披風掛在椅背上麵,袖口領口倒是收拾得齊齊整整。

這是主上一向的規矩。外麵就算天塌了,見底下人的時候,衣服不能亂。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彆的表情來。就是眼睛下麵那圈青黑實在是太重了,燈光映上去,整張臉看上去,老了不止十歲。

兩天兩夜了,試了幾次冇衝出去,又被漢人的炮趕著,誰也冇睡個囫圇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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