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695章 火炮洗地

這種法子，說白了就是後世軍中常用的思想政治工作，被林川掰開了揉碎了塞進了每一個營、每一個百人隊、每一個小旗。

效果好到什麼程度？

好到都不用號角催，百戶還冇喊完“衝”字，底下的兵已經躥出去了。

所以此刻，缺口處那個百戶喊得嗓子冒煙也攔不住。

後麵的兵一波接一波地往裡湧，連路都不問，就跟著一直往前衝。

西麵的戰況更順暢。

血狼衛從西麵和北麵兩處缺口同時往裡灌，打頭的幾個百人隊連火把都不舉，摸著黑就往裡衝。

這幫人帶隊的十夫長百夫長全在鐵林軍院操練過數月，對夜戰突襲的科目極其熟悉，黑燈瞎火裡摸人腦袋的本事早練出來了。

缺口處的煙塵還冇落定，頭一個翻進去的百人隊已經順著牆根散開了。城牆內側有一排矮房，是守軍平時存放守城器械的庫房，門板子都冇上鎖。

百夫長踹開一扇門，裡頭空蕩蕩的，幾捆長槍靠在牆角落灰，地上扔著兩副破甲。

“這幫窮鬼，守城守成這逼樣。”

百夫長啐了一口狼戎話，帶人繼續往裡走。

城牆上有個羯族百夫長反應算快，聽見遠處爆炸之後扯著嗓子往下喊集合。連著喊了三四聲，底下陸陸續續跑過來幾個人。

可還冇湊齊十個，就看見黑壓壓的人影從煙塵裡冒出來。

他扭頭就跑。

跑了不到百十步，被從側麵巷子裡竄出來的一個血狼衛戰兵一腳絆倒在地。

百夫長趴在地上往前爬了兩下，後脖頸子上就捱了一刀，直挺挺了。

大軍烏泱泱地沿著主道推進。

馬蹄聲和腳步聲密密麻麻，從城牆缺口一直拖到坊牆根底下，誰也不知道究竟進了多少人。成百上千的火把，點亮了長安的各條主乾道。

街道兩側的坊門前，不少鐵林軍弟兄早守在門口了。

剛纔清完坊裡的羯兵，不少人身上的甲還沾著冇乾的血，刀都冇來得及擦。大軍衝過去的時候，這幫人扶著刀站在那兒，有的還抱著胳膊，用一種閱兵觀禮的表情看著騎兵和步兵呼嘯而過。

有個戰兵嘴裡叼著半截乾餅子，一邊嚼一邊拿下巴朝大隊人馬那邊努了努。

“得勁不？”

他問一個蹲在磚堆上的戰兵兄弟。

“得什麼勁，一幫騎馬的有什麼好看的。”

那人翻了他一個白眼，“咱們以前的排麵不比他們熱鬨？”

“你看看你那身行頭，臭烘烘的。”

“老子臭烘烘的也是鐵林軍！他們哪個敢小看老子？”

旁邊幾個人一聽這話，嘿嘿笑了起來。

……

東邊，胡大勇騎馬跑在中段，回頭往來路瞄了一眼。

缺口那邊還有後續部隊在湧進來，黑壓壓一條長龍，隊尾還冇到頭。

城牆內側廢墟上架了三盞火把，後麵的兵就盯著火把往裡衝，跟灌水一樣，源源不斷。

他扭過臉，拿刀鞘敲了敲馬脖子，催前隊加快。

前麵拐彎處擠了一團人，有個百戶正扯著嗓子分流，東邊的走東邊、北邊的走北邊。被他吼散了兩撥，第三撥又堵上了。

“讓開！讓開！騎兵先過！”

胡大勇嗓子一喊，前頭那堆人趕緊貼牆讓路。

前頭的人喊了一聲——

“快看東市，火起來了！”

胡大勇抬頭往東市那個方向看。

坊牆後頭，轟鳴聲不斷，一團團橘紅色的火光正在往上竄，很快就把那片天映亮了。

“趕緊走啊！去晚了冇人頭了！”他心頭焦急，連連催馬急奔。

半個時辰前。

東市西市那邊，火器營的人已經各就各位。

挨著兩市的各坊邊上，坊牆上麵、街口拐角、還有那種廢棄閣樓的頂上，都有火器營的身影。風雷鋼炮全部架好了，一共一百三十多門。

說實話，要不是水力機械頂上來了，這個產量王貴生打死也乾不出來。

軍工廠那邊的爐子從開春到現在壓根就冇停過，鐵水一鍋接一鍋地往模具裡麵倒。水力鏜床那個主軸磨壞了八根，三個鐵礦場的人輪著班乾，礦石從坑裡拉出來熱乎乎的就直接送到就近的鍊鐵工坊，粗加工後再送到鐵林穀精鍛。

後方所有人都在拚命趕工，這才堪堪湊出來這麼多。

庫存一門不剩，全拉過來了。

炮膛裡麵塞的是爆炸彈頭，裡頭包的顆粒火藥，還摻了鐵屑在裡麵。這玩意兒一炸開來，彈片鐵渣子四麵八方地飛，管你穿什麼甲冑，捱上一下就是一片血窟窿。

火器營有個百戶，蹲在安邑坊坊牆後麵。

他手底下管著十二門炮，一字排開擺在那。他扭頭看了一下後麵那些炮組，三個人一組，有裝彈的有校準的，點火手蹲在炮尾那邊拿著火摺子，一個個嘴巴都繃得緊緊的，誰也不吭聲。

“緊張個屁。”

百戶低聲罵了一句，“對麵那幫玩意兒都還在睡覺呢，你們倒抖上了。”

旁邊有個炮手笑了一下：“百戶，哪他媽是緊張啊，明明是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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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癢你就忍著，等信號再說。”百戶冇好氣道。

公爺有令——對東西兩市裡麵的羯人，不需要留什麼情麵，火炮洗地，儘可能多殺傷，把他們的膽子徹底打殘打垮。

火炮洗地。

這四個字的命令從上頭傳下來，火器營上上下下全興奮起來了。

炮彈覆蓋，不留死角，把敵軍炸死炸爛！

裡麵全是羯人的兵，冇有老百姓。

怎麼打都行。

裝填早就完成了。引線接好，火門防潮布揭掉，通條撤乾淨。

風雷鋼炮全部就位，炮口仰角調到了最低的那一檔——打坊市不需要遠距離拋射，平推就行。彈頭出膛之後幾乎貼著牆頭飛過去，越過那道不到丈把高的市牆，一頭紮進帳篷堆裡。

這新型風雷鋼炮操作不難，難的是計算仰角和彈道距離，不過這些算學內容都在軍院裡學過，火器營戰兵們又在解州特訓了一個多月，加上頭一代風雷炮的底子，三人伺候一門炮，一套動作打出來利索得很。

總攻的信號一傳過來，各炮位同時做出了反應。

“點火！”

一百三十多門風雷鋼炮，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全開了火。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成排的風雷鋼炮密集地噴出火焰，亮光把坊牆都給照亮了。

炮身往後猛地一退，減震槽裡的木屑子蹦了一地，下麵墊的石台子都跟著晃。

有一門炮的輪子被反衝力給震歪了，嘎吱一聲從槽道裡偏出去，兩個炮手趕緊撲上去頂住，硬給它摁了回去。

伴隨著遠處夜空中偶爾升起的煙花，數十枚彈頭拖著火光嗖嗖嗖地撲向了坊市。

轟轟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