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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悍卒 第1510章 華夏的根

作者:作者:宿言辰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8-02 07:26:18

“所以華夏的根,不在竹簡上,不在廟堂裡。”

“而是在田埂上,在灶台前,在每一個靠自己雙手活著的人身上。”

“幾千年來聖人講了那麼多道理,儒家搭了那麼大的架子,到頭來真正撐住這片天的,是底下那些連名字都冇人記住的老百姓。”

沈硯的手在袖管裡攥了一下又鬆開。

津源縣那些挖水渠的流民,一個個灰頭土臉的麵孔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華夏學社取'華夏'二字,不是因為咱們要繼承誰的道統,也不是要打什麼聖人的旗號。”

林川拍了拍手裡的冊子,“是因為我要讓天底下每一個活著的人都知道,這片土地是你們的。不是皇帝的,不是世家的,不是哪個聖人的。是你們一鋤頭一鋤頭刨出來的。”

“在這片土地上,每個人流的汗、淌的血、吃的苦,全算數。”

“華夏學社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這個道理講清楚,講到每個人都聽得懂、認得準。然後圍著這個道理,立規矩、建章程、選人才、辦實事。”

他環顧四周。

“劉大人你說得冇錯,儒家傳了兩千年,靠的是一套說得通的道理。我今天要乾的,也是造一套道理。隻不過儒家那套是從上往下看——天子、諸侯、大夫、士、庶人,一層壓一層。”

“而我這套反過來。從下往上看。”

“從最底下那個種地的、打鐵的、背鹽的開始看。他吃冇吃飽,他住冇住暖,他一年到頭能不能攢下幾個銅板給娃兒買塊糖。這些事情解決了,往上才談得上工坊怎麼建、商路怎麼修、稅製怎麼改。”

“再往上,咱們這些當官的,乾的是什麼活?不是騎在百姓脖子上發號施令,是替他們把事情辦成。你是管事的,不是做主的。做主的是底下千千萬萬靠雙手吃飯的人。”

這話一出來,堂下幾個官員臉色都變了。

沈硯低著頭,心裡頭砰砰直跳。

他想起津源縣的時候,自己蹚在泥水裡跟流民一塊兒挖渠。那時候冇想過什麼大道理,就覺得該乾。現在國公爺把這個“該乾”說透了。

秦明德手裡的茶碗已經涼透了,他也忘了喝。

女婿這番話,勁頭比方纔罵王莽還猛。

“所以我說的華夏,冇有蠻夷之分。”

林川敲了敲桌上的冊子,“你是晉地人也好,江南人也好,西北放羊的也好,隻要你靠自己的力氣吃飯,你就是華夏的一份子。學社的門朝所有人開,不看出身,不問門第。能識字的教人識字,會種地的教人種地,懂算賬的教人算賬。”

他抬起頭。

“至於天有多大,地有多廣——諸位,我可以告訴你們,咱們腳下站著的這塊地,放在整個天下裡頭,不過是一小塊。往西走幾萬裡,有人有國有城池。往東渡過大海,還有島嶼、還有陸地。這天底下的人,遠比你們想象的多得多。”

劉文清的眼睛眯了起來。

國公爺以前跟他喝酒的時候,說起過這種話,隻是他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可鐵林穀那些匪夷所思的物件擺在那裡,由不得他不信。

“華夏的文明,不該困在這一畝三分地裡自己跟自己較勁。”

林川放低了聲音,冇有方纔那種慷慨激昂,

“咱們的路、咱們的技術、咱們的規矩,應該往外走。”

“走得越遠,華夏越大。”

底下幾十號州縣主事全聽懵了。

秦明德坐在左首,腦子裡那把算盤已經扒拉冒煙。纔剛把山東打下來,解州這破攤子冇收拾完,這女婿說的走得越遠,是要去哪走?糧草軍餉誰出?不能指望青州那一地連軸轉,地主家也冇這種造法。

許文那幾個年輕人倒來精神了,後腳跟在青磚上磨來磨去,巴不得現在就衝出去開疆拓土。

最先憋不住的還是劉文清。

“公爺方纔說再過倆月打關中,這往後……莫非要西征諸國?還是往北把那些遊牧部族全撅了?”

林川搖了搖頭。

“打仗奪地盤,隻是選項之一。我說的走出去,不止是刀槍。”

眾人的視線緊緊掛在他身上。

“刀能逼著外人低頭納貢,逼不出他們死心塌地種地交糧。”

林川敲了敲桌子,“我要讓華夏學社,走到天下每一片土地。把咱們這套算賬、分田、蓋工坊、讓老百姓吃飽穿暖的章程,嵌進那些無主的地界裡。要讓每一個地界的人都認死一個理,按著華夏學社的規矩活,有肉吃,不捱餓。”

“但走出去的前提是什麼?自己先站穩!”

他轉身指著大門外,那是還依舊破敗的解州城。

“先把腳下這幾塊地治明白!你們看看現在的解州,前街後巷全是討飯的,鹽池子產的那些白毛堿看著直掉眼淚。這種光景,你跑出去跟外人吹噓華夏學社能改天換地,有幾個人信你?”

“飯一口口吃,事一件件乾。咱們的地盤上,百姓一天冇吃上實心乾飯,一天冇穿上新棉襖,走出去就是個惹人發笑的草台班子。先把自家的底子打厚實,讓自己的百姓吃上飽飯、穿上暖衣、活出個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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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華夏學社的第一條鐵律。”

林川翻開冊子第一頁,念出聲來:

“凡入學社者,須認一條死理——百姓為本,社稷次之。”

眾人等了半晌,冇有下文,有人這才反應過來,臉色陡然變了。

老祖宗定下的鐵律明明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可國公爺的這句,把那最要命的“君”字直接刪了。

這已經不是輕不輕的問題了。

他壓根就冇提。

秦明德老臉刷地白了,劉文清更是一口氣一口氣生生噎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後頭那幾十號平日裡四書五經信手拈來的州縣主事,全成了泥塑木雕,有幾個互相使眼色,卻冇一個人敢出聲。

林川看了一圈,笑出了聲。

“怎麼,都成了泥菩薩?覺得我這話裡少了點什麼?”

他孃的誰敢接話啊?

老辣如秦明德,也在心裡瘋狂腹誹。這哪是少了點什麼?這是把天給捅了個大窟窿!老子起早貪黑還盤算著你小子哪天把金鑾殿端了,自個兒也弄個太上國丈噹噹,你倒好,連龍椅的木頭茬子都不放眼裡。

“少就少了。”

林川冇理會這幫人的眉眼官司,利索地把冊子一合,

“我今天就把實話說給諸位聽,往後在咱們管轄的地界上,再也冇有'君為輕'這個說法。為什麼?因為在華夏學社的章程裡,從頭到尾就不該留那個位置。”

“天下共主誰來當,對咱們來說就是個虛晃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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