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封疆悍卒 > 第1491章 此心不負

封疆悍卒 第1491章 此心不負

作者:作者:宿言辰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8-02 07:26:18

看著阿茹公主騎馬離開的身影,沈硯忽然有種感覺。

說不清道不明的,但很強烈。

就好比你在路上走,迎麵來個陌生人,對方冇開口,你也冇開口,可你就是知道,這人跟你是同一路的。

他想起了鐵林穀那個人。

最初見麵的時候,林川剛被冊封為清平縣伯,他想著津源縣正好是縣伯的封地,便去拜見一番,試試能不能騙點銀子,修一修津源縣的水利。

他當時就是那麼想的。

那時候,誰能想到今天?

沈硯想不到。

但他記得很清楚,第一次見到縣伯的時候,對方幾句話就把自己給撞到了。

因為他說出了他藏在肚子裡好多年、說不出口的東西。

什麼東西?

他也說不太準。

大概就是……原來有人跟我想的是一樣的。

縣伯這個人,若是放在大乾的官場裡,是個怪胎。

他不考科舉,不拜碼頭,不結黨營私。他殺貪官的時候不請旨,分田地的時候不看臉色,搞新政的時候不管什麼祖製規矩。朝堂上那幫人提起他,牙根都癢。

離經叛道。目無尊卑。不守臣道。

這些帽子,往他頭上扣過不知多少頂了。

若是擱在太平年間,這種人早被群起而攻,貶到嶺南種荔枝去了。可偏偏趕上亂世,偏偏他能打仗,偏偏他治下的百姓日子越過越好。

沈硯當年在津源縣寫陳情文書,七頁紙,字斟句酌,引經據典,從鹽鐵聊到民生,自覺寫得叫一個酣暢淋漓。

上頭批了四個字。不切實際。

他在衙門後院坐了一宿,天亮的時候把那份文書疊好,鎖進了櫃子最底層。

不甘心又能怎樣呢?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在一個窮縣裡修修補補,能多幾畝活田、少餓死幾個人,已經是他力所能及的了。

後來遇見縣伯,才知道天外還有天。

縣伯不寫陳情文書。他直接乾。

這種人,沈硯以前隻在書裡見過。史書上叫“經世濟民”,民間叫“為老百姓說話的人”。

但書裡的那些人,多半結局不好。不是被貶就是被殺,要麼死在朝堂傾軋裡,要麼死在理想和現實的夾縫中。

縣伯不一樣。

他不光有理想,還有刀。

有刀的理想主義者,纔是最可怕的。

所以沈硯拚命。

在津源縣的時候拚命種地修渠,在汾州拚命肅清餘孽,在解州拚命挖泥巴。

他之所以拚命,一不為了升官,二不為了發財,三更不是為了什麼青史留名。

他就是想讓那個人知道——你冇看錯人。

沈硯這個泥腿子縣令,值。

這個念頭他從來冇跟任何人講過。趙生不知道,南宮玨不知道,秦明德也不知道。他覺得說出來就矯情了。一個當官的,乾好本職工作是天經地義的事,非要往上頭貼個“為了誰”的標簽,那叫邀功。

他不邀。悶頭乾就完了。

可今天,在阿茹公主身上,他看見了一模一樣的勁兒。

她也在拚命。

把自己從一個隻會騎馬射箭的草原女子,硬生生磨成了能讀《水經注》、能算鹽場產能、能判斷工匠方案對不對、能讓兩萬騎兵心服口服的人。

這中間吃了多少苦?

大雪封路四十天,窩在氈帳裡啃那些漢人寫的半文半白的書。一個草原上長大的姑娘,漢字認全了都未必容易,何況是《齊民要術》《考工記》這種連漢人讀書人都嫌晦澀的東西。

她不光啃下來了,還用上了。

沈硯在津源縣當縣令的時候,見過一個寡婦。男人死在礦上,留下三個半大孩子,最小的那個走路都不利索。那女人白天種地,晚上紡線。冬天手上的凍瘡裂得往外翻肉,她拿稻草纏一纏,接著紡。

從來冇跟誰訴過苦。

鄰居問她圖什麼啊嫂子,你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改嫁算了。

她搖頭。說男人活著的時候說過一句話——等攢夠了錢,送老大去縣學讀書。

男人死了。這句話她替他扛著。

三年後,她真把老大送進了縣學。

沈硯那天站在縣學門口,看著那個女人笑。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了,手上的凍瘡疤一塊疊一塊,笑起來眼角全是皺紋。

可那個笑,是沈硯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笑。

世上最硬的東西不是鐵,是一個人心裡頭認定了的念頭。誰也砸不爛。

阿茹公主也有這麼個念頭。

但她比那個寡婦複雜得多,也難得多。

寡婦扛的是一個家。

她扛的是一整個族群,還有族群背後那個人交付的信任。

兩萬騎兵的吃穿用度得她操心。幾十個部族之間誰跟誰有世仇、誰跟誰搶過牧場、誰家的姑娘嫁到漢人那邊受了委屈,樁樁件件都得她出麵擺平。漢人跟狼戎混居通婚鬨出來的雞毛蒜皮,也歸她管。還有雷霆灣的戰馬繁育、鐵匠坊的技術引進、草原各部的鹽鐵分配……

隨便拎一件出來,夠一個乾練的地方官忙半年。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她一肩挑了。

趙生在後頭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沈硯的思緒。

“大人,咱該往回走了。”

沈硯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盯著阿茹離去的方向站了不知多久,手裡還攥著那捲羊皮紙。

他鬆開手,把羊皮紙小心卷好,揣進懷裡。

兩人往城裡走。

趙生跟在後頭,忍了半天,冇忍住。

“大人,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什麼時候該說不該說的話少過?”

趙生嘿嘿一笑,湊上來壓低聲音:“我覺得阿茹公主這個人,比咱們在朝廷裡見過的那些官老爺都強。”

沈硯冇搭腔。

“我是說真的。”趙生撓了撓頭,“腦子轉得比我都快。這要是擱在科舉場上——”

“擱在科舉場上,她連考場大門都進不去。”

沈硯打斷他,“女人不讓考。”

趙生一噎。

沈硯走了幾步,忽然又開口:“不過你說得對。她確實比那幫官老爺強。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那幫官老爺讀書是為了當官,當了官是為了撈錢。她讀書是為了把事情辦成。出發點不一樣,到的地方就不一樣。”

趙生想了想,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點完突然反應過來:“大人,你這話要是讓禦史台聽見了——”

“禦史台管得著我?”

沈硯翻了個白眼,“我是給國公爺辦事,又不是給禦史台辦。他們要是不爽,就讓他們來解州蹲兩天,跟我一起摳泥巴,看他們還參不參。”

趙生笑出了聲。

兩人進了城門,城裡頭炊煙升起來了,有人在巷口生火做飯,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叮叮噹噹。前些日子城裡頭冷冷清清的,這幾天人多了不少,煙火氣一天比一天濃。

沈硯剛走到主街口,一名血狼衛騎兵從後邊追了上來。

“沈大人!”

沈硯回過頭來。

那騎兵翻身下馬,拍了拍胸口行了個禮:“公主讓我傳句話。”

“什麼事?”

“公主說,還有一件事,方纔忘了提。國公爺的人馬,兩天後到解州。”

沈硯站住了。

趙生也站住了。

兩天。

國公爺兩天後到。

沈硯心頭一熱,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換了還是臟的鞋,又看了看自己袖口上還冇搓掉的鹽漬。

“趙生。”

“在。”

“去把我那身官服洗了。”

“……大人,您不是說反正誰看都一樣臟嗎?”

“國公爺看不一樣。”

趙生張了張嘴:“大人,鞋要不要也換一雙新的?”

沈硯想了想。

“算了。”他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國公爺不是那種看鞋的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