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龍椅山前麵沼澤地、水田久冇有人耕種,春天來了以後,小春父親發現裡麵有很多黃鱔,就編籠子準備抓黃鱔。
小春父親是個篾匠,他從山上砍了很多竹子,先用篾刀把竹子破成篾片,然後編成長約40公分,一端大一端小的一個篾籠,粗的一端內徑約12公分,細的一端內徑約5公分,整體成圓台狀。
在蔑籠粗端,篾片尖端對著籠裡麵,相當於倒刺,黃鱔隻能進不能出;細端用木塞塞住,木塞上插著一根蔑杄,蔑杄上穿著又大又長的蚯蚓,吸引黃鱔從粗端進入蔑籠,
傍晚時分,把黃鱔籠放到水田或塘中,籠子因為有浮力,再摳一塊泥巴或者石塊壓在上麵防止它漂起來。
黃鱔進到籠子後,由於籠子粗端有倒刺,細端被木塞塞住,黃鱔就出不來了,隻能成為籠中之鱔。
第二天早上開始收籠子,把細端木塞拿掉,倒出黃鱔,也就大功告成。
王、張聽完講解,高聲讚歎。張海青當時就想去放黃鱔籠子,隻是冇有蚯蚓。隻得作罷。
小春父親笑道:“我編好黃鱔籠後,收放籠子都是小春在弄,以後你找小春就可以了。”
三人繼續向龍三莊走,尚未到莊子,就發現很多婦女在一個一個水氹裡用篩網在篩著什麼。
張海青知道肯定與魚蝦有關,興趣滿滿,飛跑過去。
一個婦女笑著跟三人解釋,這裡水田及沼澤地邊上的水氹聚集了不少小魚小蝦,她們將水氹裡麵多餘水舀出來,
然後將水氹內的淤泥及上麵的魚蝦扒到篩子裡,再放到清水上篩掉淤泥,剩下的就是魚蝦和泥鰍了。
三人連聲稱讚,特彆是張海青,甚至想搬到莊子來住,體驗一下釣泥鰍、捂黃鱔、篩蝦子的樂趣。
胡常開感謝王詩成上次派兵在馬鞍口阻擊瀨川琴子彆動隊,避免保安大隊兩箇中隊的全軍覆冇,特地在縣城及周邊鄉鎮籌籌集了一批種子、農具送到山上。
王詩成帶韓竹一起專程去縣城,當麵向胡常開感謝,並說道:“胡大哥,廬湖縣城往西是丘陵和山區,但它東麵卻是一馬平川,
倘若日軍機械化部隊開過來,縣城無險可守,這也許就是**放棄縣城的原因。”
胡常開深以為然,他歎了一口氣道:“雖然如此,我們保安大隊也不能走,否則老百姓會更加恐慌。”
王詩成道:“之前我們乾掉日本特務那個地道可以派人把它再修通,如果日軍大隊人馬攻城,您可以帶保安大隊從地道出城,去龍椅山,儲存有生力量,我們再和鬼子鬥。”胡常開當即答應。
王、韓兩人離開保安大隊,準備到主街轉悠一會,順便買點鹽帶回山上。
廬湖縣主街並不長,快到街尾時,有一家糧油商行,門頭手寫六個大字“光明糧油商行”,這幾個字並不漂亮,估計是老闆為了省錢,自己寫的。
王詩成心中一動,這個店名,這個字體都讓他有熟悉之感,一時竟愣住了。
韓竹笑道:“這個店名不錯,取名光明磊落之意,暗含童叟無欺。”
王詩成回過神來,也笑道:“人家老闆可能冇想這麼深奧,被你這麼一解讀,似乎還真有這麼個意思。”
兩人說說笑笑,走進商行,一個年輕的夥計趕緊迎上來,極其專業的接待。
王詩成在廬湖縣有些時日了,聽他口音不像本地人,就問道:“小兄弟貴姓,是哪裡人?”
那夥計笑答道:“我是上海人,為了躲避戰火,和我們老闆一起來到廬湖縣。這個商行是剛剛開張的,希望貴客多照顧我們生意,您叫我小江就好了。”
王詩成道:“你們怎麼不去重慶,在這裡做生意?”
小江道:“重慶太遠,人生地不熟,去了吃啥?在這裡做點小生意餬口就好,其他就聽天由命吧。”
王詩成對小江頗有好感,想到將來山上米麪油鹽需要長期購買,就坐下來和他聊聊,如果價格合適,可以長期采購,能定期送到山上最好。
小江告訴王詩成,他老闆姓尚,也來自上海,這家光明糧油商行是盤下彆人的一個小店,稍加擴大並重新改了店名。正式開張還不到兩週,生意還算不錯。
幾人正說著話,王詩成一瞥間,發現後檯布簾後麵有個人影一閃,隨即消失不見,他也冇多問,也許是老闆家屬。
王詩成正要和小江談具體采購事宜,門口一人走了進來,居然是張世平。
這個張世平也是保安大隊中隊長,就是他第一次從客棧把高教授、韓竹、夏興宗三人抓到保安大隊的。
王詩成雖然不屑他為人,但也不想得罪他,站起來打招呼,張世平也似乎看到老朋友一樣,熱情有加。
得知王詩成準備采購食鹽等物資帶到山上,張世平連聲稱好。
並奉承道:“王隊長真是有才,帶那麼多難民到山上,我本來以為單吃飯問題你們就解決不了。
想不到你們居然想到燒炭出售,不僅解決了吃飯問題,而且還是一條生財之道。”
王詩成笑道:“都是被逼的,能讓山上老百姓吃飽就算不錯了,哪裡還談啥生財之道。”幾人一起大笑。
張世平道:“這家光明糧油商行不錯,王隊長以後可以放心在他家采購。”
王詩成道:“我也覺得他們家的貨物美價廉,反正山上油鹽肯定需要買,準備和小江簽個合同,定期讓他安排人送上山,我們也省心,不用來回跑。”
小江在旁邊連聲感謝,張世平也鼓掌叫好,積極撮合。弄得王詩成甚至懷疑張世平在這家商行有股份。
王、韓離開光明商行,走在大街上,此時正是乍暖還寒之際,樹芽舒展,花兒初綻,被割過的草木,又茁壯地抽出了嫩芽。
大地鋪上了淡綠色的地毯,上麵還點綴著紅、黃、白、紫等顏色的野花,微風吹來,一絲絲淡雅的花草香撲麵而過,讓人心曠神怡。
倘若冇有日寇的侵略,老百姓沐浴在這春風中,該是多麼愜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