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南明 第52章 虛虛實實

永曆元年七月二十，江西南昌。

“大哥不好了！”總兵府內，王得仁火急火燎的跑進大堂，找到了正悠閒品茶的金聲桓。

看見來人，後者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隨即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急什麼，天又塌不下來。”

自從他和孔有德合兵敗走嶽州後，他便奉朝廷的命令重新回到了江西。

那一仗讓他的心境發生了極大的改變，如今的他，隻想安穩待在自己鎮守的江西，畢竟大西軍已經和殘明朝廷聯合，南下什麼的，也急不得。

江西境內現在有六萬人馬，雖說領兵南下不行，但固守在這江西肯定是足夠了。

“不是大哥。”王得仁見金聲桓這幅樣子，頓時急了，連忙將手中的軍報遞了過去。

“探子剛剛來報，兩廣那邊集結了至少十萬兵馬，正在北上，揚言要進攻吉安啊！”

“什麼？”

聞言，金聲桓總算是變了一分表情，放下茶盞認真看起了軍報，同時喃喃道：

“怎麼可能，十萬人馬，你確定冇錯？”他語氣不可置信，但卻帶著一絲驚喜。

“千真萬確！”

聽見確切的回答，金聲桓看著軍報，臉上的笑意竟越來越明顯。

“好！好啊！”下一秒，金聲桓語氣狂喜。

“嗯？”見此一幕，對麵的王得仁直接愣住，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金聲桓。

“朱由榔，蠢材，蠢材！”金聲桓直接站起身，來到大堂後的輿圖前，十分的興奮。

“大哥，你……你冇事吧？”王得仁跟上前去，試探的問道。

十萬大軍，這可是衝他們來的啊！

見狀，金聲桓手指向輿圖。

“得仁，你看清楚，殘明在兩廣的兵分散在四個方向，肇慶、廣州、桂林、柳州，兩個月的時間湊出十萬大軍，若真如此，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王得仁看著輿圖，隨即眼睛也漸漸亮了起來。

“意味著兩廣門戶大開！”

金聲桓深吸幾口氣，但依舊難掩興奮。

冇錯，如今湖南的戰役過去不過兩個月，若明軍真的湊出十萬人馬，那必定也是傾巢而出。

“想不到啊，這朱由榔打了幾場勝仗，就分不清大小王了！”

如今江西的六萬兵馬，南昌一帶有四萬，吉安和贛州一帶各有一萬。

在金聲桓的想法裡，若殘明真的集結十萬兵馬北上，那他便可以趁此時機直搗兩廣。

“可大哥，大西軍那邊？”僅僅高興了片刻，王得仁便再次憂慮。

在他看來，殘明完全可以將大西軍調入兩廣，畢竟如今四川的清軍已經撤走，大西軍在雲貴那邊不用守的太死。

“笨！”聽見王得仁的顧慮，金聲桓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袋上，再次指向輿圖。

“若是李定國入兩廣，不就代表著湖南空虛了嗎？”

“對啊！”王得仁恍然大悟。

若殘明真的將大西軍調入兩廣負責守衛，孔有德完全可以再次南下，離開了大西軍，湖南現有的明軍根本不值一提。

“傳本將命令！”見王得仁恍然，金聲桓再次回到案桌前，聲音都變了一個調。

“立刻派出兩隊探馬打探北上明軍的人數。”

“若訊息無誤，即刻集結城內兵馬，調兩萬入吉安，防住明軍，調一萬入贛州，由高進庫率領，即刻南下攻打廣州！”

“遵命！”王得仁拱手，連忙興奮的下去安排。

與此同時，胡一青正率領著朝廷給他的一萬人馬在北上的路上。

說實話，當胡一青接到朱由榔給他的命令時，內心是懵逼的。

什麼叫必須把一萬人馬打出十萬人馬的氣勢？

他打了半輩子仗，雖說聽過虛張聲勢、以少充多的把戲，可那都是臨時糊弄人的把戲，騙得過初一騙不過十五。

裝一天兩天不難，可這是要裝一路啊，從兩廣到吉安，少說幾百裡地，沿途要經過多少府縣，要撞上多少清軍的探馬，這要是露了餡，彆說十萬，連這一萬都得搭進去。

但他清楚，此次北伐，他這一路是極其重要的，若是出了岔子，此後再有北伐的機會，那是難上加難。

所以，他必須做到。

……

永曆元年七月二十五，胡一青大軍。

隊伍中，隻見每名士卒背上都綁著一個長約兩米的木梁，和至少兩個鍋灶、五跟火把，木梁上有四五個洞，不知是乾什麼的。

士卒間分佈的很散，每兩個人間至少隔了四五人的距離，這也導致整個隊伍的長度被拉的極長，而這當然是胡一青特意安排。

畢竟人越散，才越不好數。

同時他命令在隊伍後方負責托運糧草的輜重隊把騾馬來回驅趕，每人至少架兩個擔子，空的也無妨。

到了晌午時分，部隊開始紮營起灶，胡一青第一時間下令，每名士兵至少要挖三個灶，將身上的鍋灶放下。

過了傍晚，隊伍停下來歇息。

胡一青站在一處土坡上，望著坡下那片密密麻麻的營帳，隨即對著一旁的副將道：

“時候差不多了，讓兄弟們都把火把點起來。”

“是！”副將抱拳領命，隨即騎著馬下坡。

命令傳的很快，一時間，所有士卒都將背上的木梁取了下來。

隨後，隻見士卒取下綁在腰間的火把。

點火，插入木梁，再將木梁背上。

土坡上，胡一青看著這一場景，等到所有士卒都背上了木梁，原本看起來零零散散的部隊，在夜裡看起來，頓時有了十萬大軍的架勢。

見此一幕，胡一青滿意的點點頭，隨後再次下令，“傳我命令，讓弟兄們每隔半個時辰換一批火把，燒完的彆扔，堆在一起，留到後半夜堆火堆。”

“是！”

歇息片刻後，胡一青命令部隊繼續前進，隻不過這次他又命令部隊集中起來，進行急行軍。

走了約半個時辰。

“將軍，清虜的探馬！”胡一青旁，一名親將指著不遠處山道中的一縷火光大吼，當即就要去追。

“不許追，放他走。”胡一青一把攔住親將，看著山道那越來越遠的火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