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心的情緒依然沒有什麼的波動,時過境遷,如今她早已不會像從前那樣,一見到江世儒與楚沐歌走近,就會暴跳如雷了。
昔日裏秦家大小姐唯我獨尊,飛揚跋扈的性子,終究是被這殘酷不堪的現實給磨平了。
她的眉心隻是輕微的觸動了一下,“果然吶,在他的心裏,她永遠都是擺在第一位的。”
“他吞併了我孃家所有的產業,又把親妹妹送入虎口,甚至有與外族人進行合作。我原以為他會狠毒到近乎無情,卻原來,他最終還是把那分溫柔隻留了她一個人。”
“她家族破敗後,他會不惜餘力的把她接到自己家裏照顧。而我父母雙亡,又失去了孩子,他對我還是不聞不問。我這一生,終究是輸給她了。”
小娥怕他會再度陷入痛苦之中:“少奶奶,根本不是這樣的,您不要這樣胡思亂想了。”
“沒事,小娥。”秦婉心拍了拍小娥的肩,輕輕地笑了笑,那蒼白不堪的臉頰,顯得更加憔悴。
“我哪裏有胡思亂想,現在還想這些有什麼意義。我這一生已經錯付了,事到如今,還會再為了這些所謂的事情去爭奪,去傷心嗎?”
“罷了!”她暗暗低頭,“我與她,也算是同樣的人了吧,她孃家破敗,父母雙亡,倒還真的跟我現在是一模一樣。”
“不過她比我幸運的多,就算她沒了孃家與父母,但她還有兄嫂,她還有依靠。更重要的是,她一直擁有他的心啊,可我卻什麼都沒有了。”
“可是他的心,又似乎不是她想要的。可是她不想要的,卻是我爭了一生也沒有辦法爭到的。我把自己的一生搭進去,是為了能夠贏得他的心,到頭來卻什麼都沒有得到。”
“最終不但沒有得到他的心,反倒讓我失去了一切,孃家,父母孩子,我什麼都沒有了。”
她臉上又浮現了一抹黯然,一滴苦澀而又渾濁的淚,從眼眶中蔓延了下來。
“罷了,提這些做什麼?”她又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將淚水抹了去。
“既然楚沐歌在這裏,那你便帶我去看一看她吧,說到底也是故人。如今都落魄了,也算是同病相憐了,你帶我找她去敘敘舊吧!”
“這,少奶奶……”見秦婉心提出這樣的請求,小娥不禁有些為難,竟不知是該答應,還是不該答應。
難得她有這樣的興緻,要去與別人敘舊,可若換做旁人,小娥一定是巴不得的。可她要見的人是楚沐歌,她隻怕她見了昔日的情敵,她心中的鬱結會越結越深。
秦婉心看出了她在擔憂什麼,對她笑了笑,並無無所謂:“你擔心什麼呀,我如今都成了這個樣子,與她還有什麼可爭鬥的。”
“曾經我再怎麼討厭她,也都是過去了。我隻不過是想找她敘敘舊而已,沒有別的了。你就帶我去見她吧。”
“嗯……是。”小娥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她,帶著她出了房間,去往楚沐歌的房間。
落雨微涼,一場大雨過後,給著院落中更增添了一抹寒意。
而此刻,楚沐歌的心也猶如結了冰一般。桌案上擺著灼熱的茶盞,但這杯中茶再熱,也沒有辦法將她的心溫熱。
那已經深入骨髓的愛戀,終究是沒有辦法從心底抹除的。就算隔著一層家族的仇恨,但昔日裏的耳鬢廝磨,朝夕相伴,卻是心底最赤誠的純真。
與哥哥,嫂子從楚公館出來的時候,什麼東西都沒有帶走。無論是錢財還是衣物,亦或是自己的什麼小玩意,都被留在了楚公館裏。楚公館被收走,那些東西也不可能再被拿回來了。
而如今,她唯一帶在身邊的,就是那年過生日的時候,溫墨白贈予她的梅花項鏈。儘管她多次想把它丟棄,並了斷一切,可終究還是捨不得的。
她細細的摩挲著這個項鏈,淺淡的梅花印記中,凝結的都是他與她之間最赤誠的情意。越去想心便會越痛,可即便再心痛,卻還是忍不住去想。
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落在了梅花項鏈上,即便世事再汙濁,可那梅花的純凈,卻是永遠不會被浸染的。
動蕩的時候,兩個人的情意也沒有被浸染,但卻不得不被這些家族之恨所磨滅。
因為一本《春山雜論》,列車上的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在自己情緒最低穀的時候,他在身邊的默默陪伴;還有那繾綣的夕陽下,那定情的一吻。這一切的一切,豈是因為家族的仇恨,就能忘卻的。
兩個人都沒有錯,無奈的也隻是兩個家族的對立。每每想起昔日裏的歡好,她的心便會更痛上幾分。
她默默的坐在書桌前出神,房門也沒有上鎖。
秦婉心見門沒有上鎖,也沒有敲門,便直接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聽到了門被推開的聲音,楚沐歌忙把梅花項鏈收了起來,並拭去了眼角的淚痕,站了起來。
秦婉心見到她時,沒有所謂的憤懣,也沒有像昔日裏那樣的出言挖苦諷刺,隻是瞧了她一眼,“楚沐歌,真的是你,原來你真的一直都住在這裏。”
楚沐歌見到秦婉心時,心中竟一震,竟險些沒有認出她來,她如今的模樣,與從前那高傲的秦家大小姐,著實判若兩人。
那個時候的她一身華貴,眼角眉梢儘是不把人放在眼裏的傲氣。而如今的她形銷骨立,黯淡的眸光中似乎都含著混沌與絕望。
她怔了兩秒才認出秦婉心,口中喃喃:“你是……秦,秦婉心。”
秦婉心自嘲的牽了牽嘴角,“我如今的這個樣子,連你都不認得了是吧。也對,我早就不是從前的那個秦婉心了,你認不出來我又有什麼奇怪的。”
在楚沐歌的房間中,她沒有任何拘謹與不自在,她很隨意的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見楚沐歌一臉茫然,她先是笑了一下,然後又解釋:“你也別多心,我這次來見你,不是想和你吵架的,我也隻不過是想和你敘敘舊而已。”
她復又對小娥吩咐:“小娥,我和她有話要說,你先出去守著吧。”
“是。”小娥應了一聲,便走了出去,將門關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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