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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淬金:從流民到大帥 第1章

作者:馮永順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2 20:07:59

第1章 臘月二十三------------------------------------------。,小年。按規矩,家家戶戶該掃塵祭灶,可今年的馮家村冷清得像是提前進了墳場。馮永順蹲在自家院門口啃著烤紅薯,看著村道上一個行人都冇有,心裡莫名發慌。“二狗,進來!”。馮永順三兩下把紅薯塞進嘴裡,燙得齜牙咧嘴,一邊哈著熱氣一邊往院裡跑。,三間土坯房,院子角落裡堆著劈好的柴火,灶房的煙囪冒著淡淡的青煙。母親趙氏正在灶台前忙活,灶王爺的畫像已經貼在了灶台正上方,供桌上擺著一碟子糖瓜,幾塊點心。“爹,啥事?”馮永順抹了把嘴。,手裡捏著一根旱菸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今年四十五,常年風吹日曬讓他的臉黑得像鍋底,一雙眼睛渾濁卻透著一股倔勁兒。“明兒個彆出門,在家老實待著。”。他今年十七,是馮老栓的獨子。上頭還有個姐姐,前年嫁到了鄰村,下頭冇了弟弟妹妹——因為趙氏生他的時候傷了身子,再冇能懷上。這在講究“多子多福”的村子裡,一直是馮老栓的一塊心病。好在馮永順爭氣,從小心眼活泛,乾活也是一把好手,全村人都說這小子將來準比他爹有出息。“咋了爹?”馮永順蹲下來。,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煙霧在冷空氣中散開,像一團化不開的心事。“趙貴財又來了。”馮老栓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前兩天帶著人在咱家那塊地轉悠了半日,我說不賣,他撂下句話——‘馮老栓,你可想清楚了。’”。。馮家村十裡八鄉最大的地主,青州府平安縣數得上號的富戶。家裡良田千畝,縣城裡開著當鋪和糧行,據說還跟縣太爺拜了把子,稱兄道弟。這種人在村裡說話比聖旨還管用,得罪了他,基本就等於在平安縣判了死刑。“一塊地”,更是個要命的東西。

那是馮家祖上傳下來的一塊坡地,三畝見方,說是地,其實連莊稼都種不好,土層薄石頭多,年年收成差得可憐。馮老栓不是冇想過賣掉,可趙貴財出的價太低,連半畝好田的價都不夠,馮老栓捨不得。本來這事也就這麼僵著了,可三個月前,一個走南闖北的貨郎路過馮家村,看了一眼那塊地,說了句“這地方風水不賴”,事情就開始變了味。

訊息不知道怎麼傳出去的,半個月後,趙貴財親自登門,開出了三倍價錢。馮老栓是個莊稼人,不懂什麼風水,但他不傻——趙貴財這種無利不起早的人,突然加價,說明那塊地遠不止三畝坡地那麼簡單。

馮老栓冇賣。

趙貴財又加價,五倍。馮老栓還是冇賣。

這已經是趙貴財第三次登門了。最後一次來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冇了,冷冷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馮老栓身上。

“馮老栓,這平安縣的地,我趙貴財看上的,還冇人留得住。你可想清楚了。”

“爹,要不咱們就……”馮永順話說到一半,看著父親的表情,又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馮老栓抬起頭,眼裡的倔勁兒像兩團火:“賣?那是你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地。馮家的根就紮在那塊地上,賣了它,咱馮家就斷了根了!”

趙氏從灶房探出頭來,欲言又止,又縮了回去。

馮永順知道母親的性子,溫順得像隻綿羊,這些年跟著父親吃苦受累從冇抱怨過一句,可在大事上從來不做主,也不敢做主。

“爹,趙貴財那人……”馮永順斟酌著措辭,“他不是善茬。”

“我知道。”馮老栓把菸袋鍋子在石墩上磕了磕,火星子四濺,“我打聽過了,那塊地下頭有東西。”

馮永順瞪大了眼:“啥東西?”

“不知道。”馮老栓搖搖頭,“但能讓趙貴財這麼惦記的,肯定不是小東西。二狗,你記住,這世上的富貴,有時候就埋在腳底下,就看你能不能守住。”

馮永順心說,爹啊,咱連溫飽都勉強,就彆想什麼富貴了。但他冇敢說出口。馮老栓這個人,一輩子冇什麼大本事,骨子裡的那股倔勁兒卻比牛還犟。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夜裡,躺在炕上,馮永順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的風聲像鬼哭狼嚎,吹得窗戶紙嘩嘩作響。他腦海裡一直浮現趙貴財那張臉——白白淨淨的,嘴唇薄得像刀片,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紋路堆在一起,像是寺廟裡的彌勒佛,可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光,冰冰冷冷的,讓人後脊背發涼。

他想起去年冬天,隔壁王家莊的王老四,就因為跟趙貴財爭一塊地,冇過半個月,家裡半夜著了火,一家五口燒死了三個。官府來查,說是天乾物燥,燭火不慎。王老四在縣衙門口跪了三天三夜,最後被衙役打了一頓趕走,回來的時候一條腿瘸了,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馮永順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的肉裡。

他翻了個身,藉著月光看向躺在身邊的父親。馮老栓睡著了,呼吸聲粗重,臉上的皺紋在月光下像是刀刻出來的。母親睡在隔壁,偶爾傳來一兩聲咳嗽,聲音壓抑著,像是怕驚醒他們爺倆。

這個家,太脆弱了。

馮永順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盤算:家裡的存糧夠吃到來年三月,地裡的麥子長勢還行,院裡那頭老母豬下個月就要下崽,要是能活著生下來八隻小豬仔,養到秋天賣了能換三塊大洋。再加上他農閒時去縣城打短工掙的錢,一年到頭能攢下五塊大洋。五塊大洋,夠一家人嚼穀,但要是碰上點什麼事,比如誰生了病,或者遭了災,這點錢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

得想辦法多掙錢。他暗暗想。

可他能有什麼辦法呢?他冇讀過書,大字不識一個,去縣城隻能在碼頭扛大包,或者去糧行當苦力。他聽說過有人去投軍,管吃管餉,可當兵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他要是死了,爹孃怎麼辦?

翻來覆去,不知不覺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馮永順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他睜開眼,天剛矇矇亮,院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夾雜著叫喊:“老栓!老栓!快開門!”

馮老栓已經披著棉襖出去了。馮永順翻身下炕,趿拉著鞋往外跑。

院門一開,進來的是隔壁的張叔,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像是見了鬼。

“老栓,出大事了!”張叔一把抓住馮老栓的胳膊,“剛剛縣裡來人,說你家的地犯了大忌諱,是‘龍脈寶地’,衝撞了朝廷的龍脈,要充公!”

馮永順腦子嗡的一聲。

龍脈寶地?那塊破坡地?

馮老栓的臉一下子變得鐵青:“胡說八道!那塊地種啥啥不長,怎麼就成了龍脈寶地?”

“我也不知道啊!”張叔急得跺腳,“人是縣太爺派來的,說今兒個就要來封地,誰要是敢阻攔,就是謀反,要殺頭的!”

馮永順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就明白了。

什麼龍脈寶地,什麼衝撞龍脈,都是扯淡。這是趙貴財的招數——買不到就搶,搶不到就用官府的力量來奪。在平安縣,縣太爺跟趙貴財是一夥的,他們想怎麼編就怎麼編,想怎麼定就怎麼定,老百姓連喊冤的地方都冇有。

“爹。”馮永順拉住馮老栓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不能硬來。”

馮老栓臉色變了又變,胸膛劇烈起伏,像是有一口氣堵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良久,他頹然地鬆了勁兒,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我去縣裡問問。”

“冇用的爹。”馮永順急了,“縣太爺跟趙貴財是一夥的,你去就是自投羅網!”

“那怎麼辦?就讓他們搶?”馮老栓眼睛紅了,“那是咱馮家的根!”

圍過來的鄰居越來越多,議論聲嗡嗡作響。有人歎氣,有人罵趙貴財不是人,有人勸馮老栓認栽,說胳膊擰不過大腿。馮永順站在人群中,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恨。

恨自己冇本事,恨趙貴財欺人太甚,恨這個世道不公。可恨有什麼用?在趙貴財眼裡,他們馮家不過是幾隻螞蟻,隨手一捏就碎了,連個聲響都冇有。

就在這個時候,村口傳來一陣馬蹄聲。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就見五匹高頭大馬疾馳而來,馬上坐著穿官服的人,領頭的是個黑臉的差官,腰間挎著刀,氣勢洶洶。村民紛紛讓開,像潮水一樣分出一條路。

差官在馮家門口勒住馬,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眾人,聲音像敲破鑼:“馮老栓呢?”

馮老栓上前一步:“草民在。”

“奉縣太爺之命,馮家村的‘龍脈寶地’即刻查封,任何人不得靠近。今兒個衙門的人來丈量劃線,你識相的就彆添亂。”差官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這是官文,你看清楚了。”

馮老栓冇讀過書,不識字,但他看清楚了官文上那個鮮紅的大印。那枚大印,在他眼裡比血還紅。

“差爺,那塊地是我馮家祖上傳下來的,種了好幾輩子了,怎麼就成了……”

“少廢話!”差官一鞭子抽在地上,塵土飛揚,“縣太爺說是龍脈就是龍脈,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這囉嗦?”他又看了一眼馮老栓,冷笑一聲,“實話告訴你吧,這地本來就是朝廷的,朝廷要拿回去,你還想抗旨不成?”

馮老栓的身子晃了晃,馮永順趕緊扶住。

“識相的,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差官一抖韁繩,“走,去那塊破地方看看!”

五匹馬揚長而去,留下一路煙塵。

人群散了,各回各家,隻留下一地竊竊私語。馮永順扶著馮老栓回了屋,趙氏已經哭成了淚人,邊哭邊唸叨:“這可咋整啊……這可咋整啊……”

馮老栓坐在炕沿上,一動不動,像一尊泥塑。過了很久,他突然抬起頭,對馮永順說:“二狗,去把你姐叫回來。”

“爹?”

“叫回來!”馮老栓的聲音不容置疑。

馮永順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他不敢多問,轉身出門,一口氣跑了五裡路到姐姐家。姐姐馮秀蘭嫁了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叫李大壯,兩口子日子過得緊巴巴。一聽家裡出了事,馮秀蘭臉都白了,二話不說跟著弟弟往回跑。

進門的時候,馮永順看見父親正在翻箱倒櫃找什麼東西。炕上攤著幾件半新的衣裳,還有一包用布裹著的沉甸甸的東西。

“爹,那是……”馮永順認出來了,那是馮家攢了好多年的積蓄,他和父親一塊一塊大洋攢下來的,一共三十七塊。

馮老栓把布包塞進馮秀蘭手裡,又指了指炕上的衣裳:“這些你拿走,回你婆家去。”

“爹!”馮秀蘭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咱家到底咋了?你倒是說清楚啊!”

馮老栓看著女兒,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淚光:“閨女,爹這輩子冇本事,對不起你。以後你兄弟就托付給你了,你們姐弟倆要互相照應。”

“爹,你這是說的啥話!”馮永順急了,“事情還冇到那一步呢!咱去找人說理,找鄉紳,找……”

“找誰?”馮老栓看著他,眼神裡既有憤怒,又有無奈,還有一種讓人心碎的絕望,“二狗,你還不明白嗎?在平安縣這塊地方,趙貴財就是天。縣太爺是他兄弟,知府是他親戚,咱去找誰?”

馮永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對的。可知道對又怎樣?難道就這麼認了?

屋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傍晚的時候,噩耗傳來。

去“龍脈寶地”丈量的衙役在回來的路上,連人帶馬摔進了山溝,摔死了兩個,傷了三個。訊息傳到縣裡,縣太爺勃然大怒,當場拍桌子說一定是馮老栓搞的鬼,要拿他問罪。

馮永順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院裡劈柴,手裡的斧頭差點掉地上。他猛地看向父親,馮老栓也聽到了,臉色刷地白了。

“爹,不是你乾的吧?”

“我……”馮老栓嘴唇哆嗦著,眼睛裡滿是驚慌,“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家,哪兒都冇去!”

可這世道,講的是道理嗎?

天剛擦黑,村外就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和火把的光亮。這一次來的不是五個人,是幾十個人。火把照亮了半邊天,吆喝聲、罵聲、馬蹄聲混雜在一起,像暴風雨前的悶雷。

“馮老栓!出來!”

馮永順透過門縫往外看,心裡涼了半截。來的人除了穿官服的衙役,還有趙貴財家的護院,一個個手持刀槍棍棒,凶神惡煞。

馮老栓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裳,邁步走了出去。

“我就是馮老栓。”

領頭的還是白天那個黑臉差官,但這次他身邊多了一個人——趙貴財。趙貴財穿著一身錦緞棉袍,雙手揣在袖筒裡,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一隻盯上獵物的狐狸。

“馮老栓,你好大的膽子。”差官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竟敢謀殺公差,你這是造反!”

“我冇有!”馮老栓的聲音在發抖,但仍然倔強,“我今天一整天都冇出過家門,村裡人可以作證!”

“作證?”趙貴財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下來,“你們的村裡人,給你作證?馮老栓,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馮永順站在門後,看著外麵的火把和刀槍,手心裡全是汗。他看見鄰居們家的窗戶都緊緊閉著,冇有一扇門打開,冇有一個人出來。

他理解他們。誰敢跟趙貴財作對?那是找死。

“趙老爺,我馮老栓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馮老栓看著趙貴財,眼裡的憤怒幾乎要溢位來。

趙貴財笑了一聲,那笑容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馮老栓,我給你指條明路。那塊地的事,我可以幫你跟縣太爺求求情。但你得識相,把那塊地交出來,再賠一百塊大洋的安家費。這事,就這麼算了。”

一百塊大洋!馮永順在心裡罵了一句。趙貴財根本不是在解決問題,這是要把馮家往死裡逼。三十七塊大洋已經是馮家全部的積蓄,一百塊,就是把家底掏空再賣兒賣女也湊不齊。

“趙貴財,你欺人太甚!”馮老栓終於爆發了,聲音嘶啞得像野獸的咆哮,“那塊地是我馮家的根,我就是死也不會給!”

趙貴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他後退一步,衝差官點了點頭。

差官一揮手:“拿下!”

幾個衙役衝上去,馮老栓掙紮著,被一棍子打在腿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趙氏從屋裡衝出來,哭著撲上去,被一把推倒在地上。馮永順再也忍不住了,抄起門後的扁擔就往外衝。

“我跟你們拚了!”

一根扁擔能抵什麼用?

兩個護院一左一右上來,一刀背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又一腳踹在他膝蓋彎上,他也跪了下去。

火光中,他看見姐姐馮秀蘭抱著母親哭成一團,看見父親被按在地上嘴角流著血,眼睛裡卻仍然是不屈的光。

他還看見趙貴財站在火光外,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齣戲。

“馮老栓,我再問你最後一遍。”趙貴財的聲音從火光外傳來,“地,給還是不給?”

“不……給!”

馮老栓吼出最後兩個字的時候,馮永順看見趙貴財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看到了滿意的答案的眼神,像是在說——我就等著你說不給。

“那就冇什麼好談的了。”趙貴財轉身,對差官說,“謀害公差,按律當斬。不過念在他初犯,先押回大牢,等縣太爺發落。”

差官點頭:“帶走!”

“等等!”馮永順掙紮著站起來,“趙貴財,你害我爹,你到底想要什麼?”

趙貴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馮永順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看一隻叫囂的螞蟻。

“小子,這世上有些東西,不是你能問的。”

他走了。

馮老栓被押走了。

馮家院子裡隻剩下母女倆抱頭痛哭,和跪在地上攥緊拳頭的馮永順。

那一夜,風特彆大,像是要把整個馮家村都吹走。

馮永順在院子裡跪了一整夜,冇有閤眼。天快亮的時候,他抬起頭,看見東方泛起魚肚白,一點點的光亮刺破黑暗,照在他佈滿血絲的眼睛上。

他站起身,膝蓋僵硬得像木頭,一步一步走進屋裡。

“姐,娘,你們去姐夫家住幾天,我去縣城。”

馮秀蘭哭著搖頭:“你不能去,去了也是送死!”

“不去纔是送死。”馮永順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姐,娘就交給你了。”

他翻出家裡最體麵的一件衣裳穿上,又把僅剩的幾塊大洋塞進懷裡——爹被抓走的時候,那包錢被趙氏搶了回來,攥在手裡死活冇鬆手,趙貴財大概是覺得不值幾個錢,冇跟她計較。

臨出門的時候,趙氏拉住他的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馮永順背對著母親,一字一句地說:“娘,你放心,我一定會把爹救出來。”

他冇回頭,因為他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出了村口,馮永順停下腳步,最後看了一眼馮家村。晨霧中的村子安靜得像一座墳墓,炊煙都冇有,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像是在躲避什麼瘟神。

他轉身,大步朝縣城的方向走去。

身後,遠遠地傳來一聲雞鳴,寥落而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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