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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血玉鐲子 第15章

作者:淼淼水雲雲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6:30

楚薇薇憑著市長父親的身份地位,很快便託人調出了媚雲這單卷宗,隻是年代實在太久遠了,而且上個世紀三十年代的H市,死個人實在也是件太普通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媚雲是十裡洋場頗有名氣的交際花,如果不是因為她死得實在太離奇,也不會引起警方的注意,給她備了案。

隻是,卷宗裡隻簡簡單單地描述了一下媚雲的生平,媚雲的案情,沒有結案,留下了一個大大的謎團。

媚雲,1935年隻身一人初到H市,雖然人生地不熟的,但不久就便成為十裡洋場有名的交際花,倒不是因為她有多漂亮,多香艷。媚雲於上海,就如一則傳奇,濃烈而短暫。

先說媚雲這個名字,是個俗到極致卻又似乎雅到極致的名字,尋常人家的正經女兒是不會取“媚”這個字,說是艷俗,而且沾了風塵的味道。但“媚雲”卻把那俗的味道給一併抹了,那時正興著著名詩人的《再別康橋》,且不論大戶人家的小姐,就連一些普通的農家女兒都知道“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加上媚雲的故事,那真是再貼切不過了。

再說到媚雲這個人,雖端莊大方,氣質宛然天成,但絕對算不上美人,特別是在大上海那種美女如雲的花花世界,本應該是泯然眾人裡,但憑著高調的行事作風,出眾的氣質文墨……轉瞬間便脫穎而出,她那陣還有個特別雅緻的別稱,叫:紅梅夫人。

因為,她的前額刻著一朵血色的紅梅,淒美艷麗,不著人工痕跡,就如同天生一般,再稱著她高高的髮髻,顯得無比清傲高貴,這樣的女人是很容易喚起男人的征服慾望的,特別是那些有權有勢,閱過無數女人的情場老手。而且媚雲文墨不錯,倒似受過良好教育的大家閨秀,出得了大場合,故而同時也受到不少文人的追捧。

她素來隻穿旗袍,而且是偏愛紅色係列的旗袍,她說過,既然大家賞麵封她為“紅梅夫人”,那她就隻能喜歡如同紅梅一般顏色的旗袍,而且旗袍更能把她高挑勻稱的身段稱的凹凸有致。

媚雲,是一個絕對耐不住寂寞的女人,短短一年間,與她鬧過緋聞的政客、富商巨賈、自命風流的文人墨客不知有多少,她幾乎沒有多少時間是呆在自己家的,就如同她額上的紅梅,清高孤傲的外表,卻又如同火焰般不斷縱情燃燒自己,冰與火兩重天的結合,所以那陣交際圈裏是沒有人不知道紅梅夫人媚雲的。

遺憾的是,這朵紅梅開得絢爛,也開得短暫,第二年就凋謝了。那時,她正和法租界的華人董事打得火熱,幾乎就要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可惜卻離奇地死了。死在她自己的寓所裡,穿著紅紅的喜服,頂著紅紅的喜帕,手腕上帶著火紅的鐲子,沒了頭,詭異得很,巡捕房也就是象徵性地查了查,沒什麼頭緒,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媚雲的死狀可以說明她一定和關昊有關係,可能曾經是他的情人,關昊死後,她就來到H市發展,畢竟南沙鎮離上海也不遠,而且像她這樣一個風塵女子,搖身變成交際花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隻是,為什麼她的前額會有紅梅?僅僅是為了製造一個噱頭,就在女人視作生命的臉上雕刻上一個永遠無法抹去的印記?

還是說為了掩蓋前額的紅斑,從而把紅斑雕刻成紅梅?關家大少奶奶傅賢淑的額上也有紅斑,這麼巧,這個叫媚雲的女人的前額也有?難道媚雲就是傅賢淑?可傅賢淑早在媚雲到達上海的那一年就死了,或者死的不是傅賢淑,而是另有其人?

大家嚇了一跳,這真是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死的不是傅賢淑,那是誰?如果傅賢淑到上海之後改名媚雲,但媚雲的行事作風卻與眾人印象中賢良淑德的關家大少奶奶大相逕庭,而且,邏輯上也似乎不通,長工殺了傅賢淑,卻殺錯了人?還是長工本來要殺的就是另外一個人?為什麼當時沒有人認出死的不是傅賢淑?

……

本來已有些明晰的案情現在彷佛蒙上了更多的水霧,一層一層纏繞層疊著,濃鬱地化不開……

仔細再看了看宗卷,沒有更多的資訊了,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警探叫畢少鋒,但都已經過去70年了,不知道這個叫畢少鋒的警探是否還在世。就算在,都90多高齡了,還能記得當初這單無頭公案嗎?

無論如何,都還是要去南沙鎮找楚薇薇的祖外婆傅賢情,再看看南沙鎮還有沒有老人對當年這單無頭公案有瞭解。順便取道上海,希望能夠找到畢少鋒,當年負責這個案件的警探,他知道的應該更多。

希望此行可以讓一切水落石出。

***

夜,已有些深沉了,天上零星的星光在城市五彩霓虹燈的閃爍下顯得有些黯淡。

蕭然一個人在路上閑逛著,喧鬧的城市,來來往往的車輛,浮華的景象……突然有種恍惚,好似自己正行走在世界的邊緣,所有的景象越去越遠,漸漸模糊……最終縮化成一幕有些可笑的皮影……

“小姐,你找誰?”一個聲音在暗夜中猛然想起,將蕭然拉回到了現實的世界。

蕭然怔怔地抬起頭,正迎上一雙懷疑的眼睛,隔著巨大的鐵門,警惕地打量著她。

噢,原來不知不覺間居然走到文宇家門口。

夜空下,巨大的白色別墅黏黏的溶化在稠稠的夜色中,濃縮成一個感嘆號,警告著想通往這個世界的窮人,還有那巨大漆花的鐵門蠻橫地隔絕著兩個世界,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沉甸甸地壓在心口,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壓迫著蕭然敏感的神經。

自己和他,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傅賢淑的案子,可能她一輩子都不會認識他,就如同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各自沿著自己的生命軌跡延伸,最多就是在楚薇薇的婚宴上見到他,但那時,一切已成定局。

隻是命運把他推到了她的麵前,抑或是將她推到了他的麵前,但又怎麼樣呢?他會放棄楚薇薇來愛她嗎?即使他願意,可他的家人呢,特別是他那帶著挑剔眼光的母親能接收她嗎?

蕭然其實並不相信愛情小說中天崩地裂的愛情,現實是可以把愛情磨平的,況且,為了愛情,去傷害家人、朋友和身邊愛你的人,值得嗎?很多時候,人隻能是屈從於殘酷的現實,屈從於瑣碎的生活,不要憤恨,不要抱怨,畢竟你終究是生活在現實中,而不是童話裡。所以,這也是蕭然不喜歡舞文弄墨的原因,那隻會讓自己遠離現實,而商科,它會時時刻刻提醒你,你生活的世界是多麼的現實和物慾橫流,你隨時可以很快地用成本收益衡量出專案的可行性。

市長千金和商界翹楚纔是人們眼中的門當戶對,天造地設,而且,於自己,能去傷害楚薇薇嗎?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就算有一天,這樣的幸福真的能夠握在手中,自己又能夠在楚薇薇的眼淚和怨憤中處之泰然嗎?雖然從理智上來說,是公平競爭的結果,但……蕭然也隻是凡人,是凡人就還是有情感的,怕,薇薇會恨她一輩子了,就像那隻怨靈,追逐著關昊的情人,無休無止的怨憤噬咬自己的同時,也吞噬著其他無辜的生命。

心中千纏百轉,真不知該何去何從了。

那管家看著蕭然隻是怔怔地瞅著大門不說話,想是急了:“小姐,小姐,你是找人麼?”

蕭然搖了搖頭:“不,不……我,隻是隨意走走。”

管家疑惑地瞧了瞧蕭然,搖了搖頭,踏著小碎步轉身離去,還一步三回頭的,嘴裏喃喃地說著:“好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麼好似神經有些不正常呢?”

蕭然心底黯然,這個世界本就變化無常,不是說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嗎?到如今,她也不知道文宇究竟是如何想的,也不想再去揣測了,愛情於自己,雖然憧憬過,幻想過,但,始終不是生命的全部,又何必如此執著呢?

這麼想著,心裏竟舒坦了一些,藉口也罷,自欺欺人也罷,總之不理了,不要理了……

一回身,居然看見黑暗中一個修長挺拔的人影定定地站在夜色中,是文宇!他何時站在那的,站了多久了?

蕭然有些尷尬,自己的心事他都知曉了,該怎麼辦?淡定自若地和他打招呼?或者裝著沒有看見他?……千百個念頭在腦海中急速地旋轉……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一如當時在霧山上,但那時他還會溫柔地問她摔著沒,關心地幫她拔出手心的枝椏,現在呢?在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後,他還會看她一眼嗎?隻怕他心中隻會恥笑她,一個不自量力的小丫頭的自作多情……

“你,……來找我的嗎?”文宇的聲音縹緲得有些遙遠。

本不打算來的,奈何心中的思念竟如此強烈,竟不由自主地來了,可是,來了,見著了,又能怎麼樣呢?你還是你,我也終歸還是以前的我,蕭然按捺住心中湧起的一絲酸澀,淡淡地說:“不,我隻是,……隨意走走……罷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文宇遲疑著說。

“不,不用了,我……一個人能回去的。”蕭然匆匆忙忙的隻想逃離,經過他身邊時,忽然手腕一緊,被他緊緊地拉住……他手心的熱度透過肌膚熾熱地傳來,灼燒著蕭然敏感的神經。

“若你不願意我……送你,那就到路口吧,這段路,不太安全。”文宇妥協著。

“恩”蕭然輕輕頷首,就,一段路吧。

是因為夜太深沉,還是這裏實在太遠離市區,竟如此靜謐,如同墓碑一樣沉寂和壓抑。

兩人並排走著,誰也沒有說話,隻是單純地走著……

蕭然偷偷瞥了文宇一眼,他微微蹙著眉,剛毅的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他,是想和我說什麼嗎?隻是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措詞?

唉,蕭然心底嘆息著,明明說好不要再去想的,卻仍舊忍不住去揣測他的心思,蕭然,你真的好沒出息,好沒出息……

忽然——

一束耀眼的車燈刺破厚重的夜色,也刺破如同墓碑一樣的沉默,一輛車疾馳過來,蕭然反射似的抬起頭,卻有些茫然,隻是傻傻地看著它越來越近……

車,呼嘯著從身邊馳過,捲起一陣風……身體飄起來了,隻是,不是被車給撞飛的,而是被文宇一把拉開,他的力道如此之大,蕭然站不穩,直直地撲進他的懷中……

曾經,偷偷地幻想過他會輕擁我入懷,在我耳邊低聲軟語,而我則低眉淺笑的欲拒還迎……然此刻,真伏在他的懷中時,起伏躁動的心,竟漸漸平息下來,是到家了麼?好累,好累,好想就這麼睡了……如果不是這個現實的世界,如果不是自己虛偽的厚繭,隻想就這麼躺在他的懷中,一輩子。

“你怎麼了?車過來都不閃避的?不要命了?”文宇輕輕責備著。

蕭然沒有說話,隻是將頭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距離如此之近,為什麼卻如此不真實?隻怕自己和他,終究是鏡花水月,幻影一場。

“你,哭了?”文宇扶起蕭然,伸手想拭去蕭然臉上的淚。

“沒,沒……沒有。”蕭然低頭掙脫著,遮掩著朝前跑了幾步。

“蕭然,我……”

“你什麼都不要說,我明白的,真的,我明白的,我現在隻想著傅賢淑的案子,我們……明天見。”蕭然逃也似的離開了,瘦削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隻看見白色裙鋸的一角,最終也隱沒不見……

不要聽他說拒絕的話,雖然知道這就是故事該有的結局,但我不要他親口說出來,就讓時間沖談我的思念,我會好的,我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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