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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過玄天殿的琉璃瓦，簷角銅鈴被風拂得叮咚響。淩淵一路踏碎階前的露，踹開蒼穹頂木門時，雕花門板撞在牆上，震落半片積灰。
“日頭曬屁股了！”
錦被裡的人蜷成一團，發間歪插的玉簪隨著小呼嚕輕顫，嘴裡還含混地嘟囔：“師兄……糖葫蘆……”
淩淵又氣又笑，跨步掀飛金絲帳幔，吼聲貼著她耳朵炸開：“天之試煉！遲到就等著抄一百遍心法！”
安歌連人帶被滾到床尾，迷迷糊糊地扒拉著被角：“再睡一炷香…就一炷香…”話音未落，突然像被針紮了似的彈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師父要教我禦劍摘星？！”
“摘你個鬼！”淩淵扶住被她撞得搖晃的床柱，冇好氣地敲她腦袋，“妙華師伯的鬍子都快被你氣歪了。”
安歌趕忙起身，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護甲，繫帶子的手還在抖：“怕什麼？百寶袋裡有醒酒散！三斤呢！”
話音剛落，“咚”的一聲悶響，她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門框上，整個人彈回來，捂著腦袋蹲在地上。
淩淵伸手撈住她後領，指尖觸到她發燙的額頭，聲音軟了半分：“急什麼？”
安歌揉著額頭哼哼：“幸虧我早有準備，把能用的不能用的都塞袋裡了……”話冇說完，瞥見窗外升起的晨霧，突然跳起來往殿外衝，“完了完了！試煉台的結界辰時就關！”
淩淵看著她踉蹌的背影，無奈地撿起她掉在地上的百寶袋——袋口冇紮緊，滾出半塊啃剩的桂花糕，沾著幾根她的髮絲。
雲霄殿的金磚映著晨光，妙華長老的拂塵“啪”地砸在地上，火星濺起的瞬間，他的怒喝震得梁上銅鈴亂響：“成何體統！”
安歌“嗖”地躲到盤龍柱後，隻露出半張臉，笑嘻嘻地揚手：“師伯早呀！”三枚玉墜帶著清響飛過去，在他掌心撞出脆音，“問安禮喲！”
妙華捏著玉墜的手青筋跳了跳，拂塵在空中轉了個圈，終究冇捨得砸下去：“下次再遲，《黃庭經》抄千遍！”
“師父！”安歌突然蹦到玉虛真人麵前，單膝跪地時發間銀鈴輕響，“您說過的，過了試煉就讓我下山！”
玉虛真人撚鬚輕笑，目光掃過她腰間鼓囊囊的百寶袋——不用看也知道裡麵塞了多少亂七八糟的玩意兒。“你爹雖有交代，”他話鋒一轉，眼中帶著縱容，“但為師向來守信。”
安歌立刻轉頭，指尖勾住淩淵的腰帶輕輕晃，聲音甜得發膩：“師兄也答應了，帶我去吃汴京糖人。”
淩淵的耳尖騰地紅了，反手拍開她的手，卻冇真用力：“先過關再說。”
“肅靜！”玉虛真人輕咳一聲，殿內瞬間鴉雀無聲。弟子們眼觀鼻鼻觀心，誰都知道這位小師妹是掌門心尖肉——闖禍能讓妙華長老吹鬍子瞪眼，轉頭又能用半塊桂花糕哄得長老眉開眼笑；不用上早課，不用練基礎心法，卻能讓淩淵師兄親自陪練槍法。
安歌昂首站到第一排，百寶袋的帶子被她拽得筆直，裡麵的鐵彈子滾來滾去，發出嘩啦輕響。“可算輪到我大展身手了！”她衝玉虛真人眨眨眼，活像隻蓄勢待發的小狐狸。
玉虛真人頷首示意，妙華長老當即上前一步，拂塵一甩，聲如洪鐘：“各弟子聽著——持混沌珠入試煉，遇危捏碎即可脫身，但也算敗北。”他目光掃過眾人，加重語氣，“裡頭困著開派以來收伏的上古凶獸，莫要大意！”
玉虛已走到那麵丈高銅鏡前，指尖撫過鏡身繁複的法陣：“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開鏡！”
“且慢！”妙華瞪眼，“先查器物！”
輪到安歌時，她嘩啦倒出半袋東西，丹藥滾得滿地都是。“醒酒散、定魂丹，還有三盒火摺子！”她拍著百寶袋，笑得一臉得意。
玉虛無奈揮手：“開鏡。”
靈力催動下，銅鏡驟然迸發金光，一道雲虛幻洞憑空浮現，霧氣繚繞中看不清深淺。弟子們依次踏入，安歌回頭衝淩淵揚了揚下巴，正要邁腳，卻被他攥住胳膊。
“記住師父的話。”淩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緊。
安歌“哦”了一聲，轉身蹦進光門，發間玉簪卻“噹啷”掉在磚上。
淩淵拾起玉簪，剛要開口，玉虛突然低咒：“這丫頭竟把護心鏡也塞進去了！”
妙華哼了一聲，語氣卻軟了：“由她去吧。”
試煉之地，安歌落在一片茵茵草地。
青山如黛，瀑布垂簾，她剛躺下想歇口氣，就聽“噗通”一聲，簡瞳從半空摔下來，捂著屁股哀嚎：“金烏！金烏啄我屁股！”
“六師兄？”安歌挑眉，“你這出場比我花哨。”
簡瞳剛爬起來，突然僵住：“師妹，你這兒怎會如此平靜？”
安歌踢了踢腳下的蒲公英：“說不定試煉就是遊山玩水呢。”
話音未落，遠處瀑布突然倒流，青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鏡花水月陣！”簡瞳臉色煞白。
安歌卻笑了，摸出百寶袋裡的火摺子：“看來，該乾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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