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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大師……”安歌緊張得舌頭打了結，字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顫音。胸腔裡的心跳跟擂鼓似的，她暗自叫苦：完了完了，這可怎麼收場。
圓空大師目光在淩淵臉上轉了轉，忽然笑了，語氣平和：“多年未見，殿下何時變得結巴了？”他看向淩淵，笑意更深，“這位想必也是玉虛真人的高徒？老衲倒有些日子冇見你們師父了。”
“！”安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驚得說不出話。
他怎麼知道師兄？這話裡有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定了定神，拱手行禮：“大師，冒昧叨擾了。”指尖卻在袖中攥得死緊，滿腦子都是疑問。
圓空大師抬手示意：“老衲已在此恭候殿下多日。”
“等我？”安歌眉頭擰成疙瘩，“大師為何要等我？”難道他知道自己是來取東西的？這不可能！疑雲在她心頭翻湧，亂成一團麻。
“文帝所托，老衲不敢怠慢。”圓空大師朝大佛殿方向虛引，“殿下，請隨老衲來。”
安歌與淩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躊躇。這人立場不明，此刻貿然跟上，誰知是福是禍？
安歌心頭警鈴大作：“若這是陷阱，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她定了定神，試探著問：“大師，行宮守軍已倒戈，不知皇覺寺……”話未說完，目光始終緊盯著圓空的神色。
圓空大師深深看了他們一眼，緩緩點頭：“殿下有顧慮，應當的。”
安歌正想追問，卻聽他續道：“皇覺寺向來隻聽皇室正統差遣。”
兩人心中稍稍鬆了口氣。淩淵暗自思忖：若他存心不利，以其身手早該動手，何必多言？想來不是陷阱。但他仍未完全放鬆，眼下局勢錯綜複雜，不得不防。
圓空大師不再多言，再次抬手相請。
安歌與淩淵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默契——既已至此，隻能前行。兩人邁步走進大佛殿，圓空在身後輕輕合上門。
殿內青銅爐中青煙嫋嫋，檀香漫過鼻尖。圓空踱步至案幾前，指尖在桌麵輕叩。
“哢哢”輕響中，檀木桌麵緩緩裂開，暗格內露出鎏金密函與一枚令牌，在微光中泛著冷光。
“文帝臨終前，將此物托給老衲。”圓空大師目光溫和，卻帶著審視掃過安歌頸間的螭龍平安鎖，“他說，等殿下及笄，自會來取。”
安歌瞳孔驟縮，死死盯著密函上的火漆——那紋樣竟與平安鎖上的如出一轍。指尖不受控製地發顫，心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又酸又脹。
“雖時機未到，”圓空大師撚著念珠，語氣意味深長，“但眼下，這東西對殿下用處不小。”
安歌幾乎是踉蹌著上前，小心翼翼捧起那枚令牌。入手冰涼，瞬間竄遍四肢百骸，她喃喃道：“爹爹竟把帝令……交托給大師。”
掌心的帝令沉甸甸的，既有對父親佈局之深的驚歎，又有對前路的茫然無措。
“阿彌陀佛。”圓空大師合十行禮。
安歌攥緊令牌，緩緩吐了口氣。她明白，能受托保管帝令，圓空必是爹爹最信任的人。這般武功深不可測的人物守著，確實穩妥，任誰也想不到。
可她分明記得，爹爹曾囑咐：若遇絕境，就去叩響行宮臥榻前第三塊龍紋磚，那裡藏著能扭轉乾坤的神兵。
爹爹從不騙她，想來是此事太過重大，連圓空都未曾知曉。
安歌垂眸，將這疑慮壓在心底，指尖在帝令上反覆摩挲。
淩淵探身看向安歌手中的帝令，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捧著密信讚歎：“文帝真是算無遺策，彷彿連自己何時離世都預料到了，臨終前竟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安歌剛要拆信，圓空大師突然按住她的手：“殿下，此信想必關乎機密，還是獨處時再看吧。”
淩淵連連點頭——機密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節外生枝。
安歌深吸一口氣，將帝令和密信貼身藏好，抬頭問：“大師，後院行宮多久換防一次？”
“兩個時辰。”圓空大師神色平靜，“再有半盞茶，便到換防時刻了。”他目光掃過二人，沉聲道：“後院凶險，殿下若要去，隨老衲走。”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電，縱身躍到佛像後，伸手一轉佛像托著的寶物。
“轟隆隆——”
大佛緩緩左移，露出一條幽深暗道。淩淵與安歌對視一眼，皆麵露驚詫，隨即迅速跟上。
“跟緊。”圓空大師取下燭火，率先踏入暗道，燭光照亮前方一小片濕滑的石階。
“這暗道通向哪裡？”安歌輕聲問。
“文帝行宮。”聲音在暗道中迴盪，帶著凝重，“我們要從禁軍最密的望月門穿過去，切記，不可出聲。”
安歌忙點頭抿唇，再不敢言語。
行至望月門附近時，上方傳來“踏、踏、踏”的腳步聲，每一下都像踩在心頭。淩淵與安歌瞬間屏住呼吸，身體繃得如拉滿的弓弦，連睫毛都不敢顫動——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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